徐添的脚步猛地顿住，他转过身看向徐志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
“老二，你这话是啥意思？啥叫娘不想跟咱回去？”
他声音带着执拗，“咱是她儿子，她不跟咱回去，跟谁回去？天底下没这个道理。”
“就是啊二哥，”徐富贵也凑了过来，他走了一天，累得直哼哼，一张脸皱得像苦瓜，“你别净说这些不吉利的话。咱娘最疼咱们了，咋可能不要咱们？”
他说着，又觉得底气不足，小声嘀咕道：“再说了，她要真不要咱们，咱这一路吃的苦不都白吃了？我这脚……都快不是我自己的了。”
徐志看着两个兄弟，一个犟，一个怨，他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“我不是说娘不要咱们了。”他耐着性子解释，“我是说，你们没感觉出来吗？娘变了。”
“你没看咱们一路上来用娘的名号打听，人家是张大夫，还是女医生，未必就愿意回去。”
这番话有些绕，徐添听得半懂不懂，但他抓住了重点。
“那又咋样？那也是我娘！我当儿子的，就得在她身边伺候着，护着她，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外面漂着。”
“大哥说得对！”徐富贵立刻附和，“娘一个女人家，在外面多危险啊。咱们找到了她，就得把她带回家。”
徐志看着他们，知道这事一时半会儿说不通。他摇了摇头，没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“行了，先别说这个了。天都黑透了，咱们得先找个地方落脚。晚上还是别在街上瞎晃悠。”
他们顺着主街往前走，路过张素红住的那家客栈，又停下了脚步。
“哥，这家客栈看着不错啊，亮堂！”
徐志一把将他拽了回来，“看什么看，咱们住不起。找个便宜点的小车马店就行。”
他们又往前走了一段，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，发现了一家小店，门口的灯笼昏黄，光晕里全是飞舞的蚊虫。
一个穿着坎肩的伙计正趴在柜台上打瞌，听见动静，懒洋洋地抬起头。
“住店啊？”他上下打量了三兄弟一眼，看他们风尘仆仆，衣衫陈旧，眼神里便带了几分嫌弃。
“嗯，住店。”徐志上前一步，脸上挂着和气的笑，“小哥，还有房间吗？”
“房间没了，就剩后院的通铺了。一个脑袋三文钱，没热水，爱住不住。”伙计说完，又趴了下去，一副多说一个字都嫌累的模样。
“住，我们住。”徐志赶紧从怀里摸出九文钱，小心地放在柜台上。
伙计收了钱，头也没抬，指了指后院的方向：“自己进去找地方躺着吧，别吵到别的客人。”
后院是个大通铺，一股汗味和脚臭味混杂在一起，熏得人头晕。十几条汉子横七竖八地躺着，鼾声此起彼伏。
徐富贵一进去，脸就垮了。
“二哥，咱就睡这儿啊？这味儿也太冲了。”
“有的睡就不错了，闭上你的嘴。”徐添找了个靠墙的角落，把包袱放下，示意两个弟弟过来。
三个人挤在一个角落里，连腿都伸不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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