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描绘着自己心中最美好的蓝图，眼睛里闪着光。
可那光，在张素红接下来的话里，一点点地暗了下去。
“婉儿，你太天真了。”张素红说得直接，“就算你学会了医术，成了安和镇上最厉害的大夫，你觉得，你爹娘就会让你嫁给一个穷教书的？”
林婉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。
“不会的。”张素红替她回答，“他们不会。在他们眼里，你学会了医术，只会变成一个更有价值的筹码，可以用来换取更大的利益。他们会把你嫁给比现在这个更有钱、更有势的人。”
“不……不会的……我爹娘他们……”
“他们会的。”张素红打断她，“你别忘了，你哥是怎么对你的。你觉得，你爹娘会比你哥更心疼你吗？”
林婉儿彻底说不出话来了。
是啊，她那个亲哥哥，都能为了利益，把她往火坑里推。她又怎么能指望，那对视她为货物的父母，会突然良心发现？
“那……那我该怎么办？”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，瘫软在椅子上，眼神空洞，“素红姐，我到底该怎么办？”
“难道我真的……就只能认命了吗？”
“认命？”张素红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，忽然笑了，“我这辈子，最不信的，就是命。”
她站起身，在屋子里踱了两步。
“办法，倒也不是没有。”
林婉儿猛地抬起头，那双空洞的眼睛里，重新燃起了一点火苗。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两个。”张素红伸出两根手指，“第一，你离开这里。”
“离开？”
“对。离开安和镇，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，重新开始。天大地大，总有你一个容身之处。到时候，你想嫁给谁，想做什么，就没人能管得了你了。”
林婉儿听着，脸上的神色却从期盼，变成了恐惧。
“可……可我能去哪儿呢？”她慌张地摇头，“我从小到大，连安和镇都没出过。我一个人在外面，不认路，也没钱，我……我活不下去的。”
她大门不出，二门不迈，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。让她一个人离开，还不如杀了她。
张素红看着她这副样子，心里叹了口气。
这确实是最大的难题。这个时代，对一个单身女人来说，外面处处都是危险。
“那第二个办法呢？”林婉儿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第二个办法……”张素红停下脚步，看着她，“解铃还须系铃人。你这门婚事，是你爹娘定下的。那我们就想办法，让你爹娘，亲口取消了这门婚事。”
“让我爹娘取消？”林婉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，“不可能的！他们决定的事，从来没有改过！更何况，这关系到我们林家的生意，他们更不可能为了我……”
“事在人为。”张素红说，“你哥那边是块硬骨头，不好啃。但你爹娘，未必就一点空子都钻不了。”
她心里盘算着，林子强那种人，一看就是头脑简单，四肢发达。真正拿主意的，肯定还是他爹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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