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……张大夫。”过了好半天，孟刚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，声音又干又涩。
他抬起头，飞快地看了张素红一眼，又立刻低下，那样子，活像个做错了事等着挨训的孩子。
“我……我那天，是我不对。我嘴巴臭，我混蛋，我不是个东西！”他说话又快又急，像是怕说慢了就没勇气说下去了。
说完，他又拿手往院子里指了指。
“我请了女师傅。你说得对，这世道，拳头不分男女。她们想学，我就教。”
“毕竟现在这个世道，如果女人家不学点东西的话，确实会遭欺。”
看来他是真的听进去了，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做对众人都好。
其实有这样的想法已经很不错了，就算当初他确实有挑衅自己的行为，但张素红并不在意。
哪怕他这番话说的有些磕磕巴巴，但态度却是十分诚恳，这就已经足够了。
还没等她开口，一个胆子大的姑娘就从院子里跑了出来，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。
“张大夫！真的是你！谢谢你！”姑娘跑到她面前，激动地说道，“要不是你，孟师傅才不会松口让我们学拳呢！我们早就想学了！”
“是啊是啊！谢谢张大夫！”院子里其他的姑娘也跟着喊了起来。
“现在也能够打出拳头了，以后那些欺负我的，不论是男是女，我都能跟他们过两招，这日子总算是又有盼头，都是张大夫你的功劳！”
“咱们小镇子，怎么就来了这样一位厉害的人呢！”
张素红看着那一张张年轻又充满希望的脸，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的孟刚，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
她抬起眼，对那孟刚微微点了点头，语气依旧是淡淡的。
“这是孟师傅的武馆，孟师傅为人开明，是镇上姑娘们的福气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与我无关。”
她不想把这份功劳揽在自己身上。她要的不是别人的感谢，而是实实在在的改变。今天这一切，是这个男人自己想通了，做出了正确的选择，那这份尊重，就该给他。
孟刚听到这话，猛地抬起头，不敢置信地看着她。他以为，她至少会说几句教训或者讥讽的话，却没想到，她竟然会这么说。
张素红没再理会他，对着那个跑过来的姑娘笑了笑，便转身打算离开。
这种事情，点到为止就好，不必深交。
“张大夫！”身后的孟刚忽然又喊住了她。
张素红停下脚步，却没有回头。
只听那孟刚在后面用他那粗声粗气的声音喊道：“以后……以后回春堂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去找麻烦，你……你就让人来武馆知会我一声！我保证让他横着出去！”
张素红的唇边，终于露出了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。
她没有回答，只是背对着他，轻轻抬手挥了挥，然后便迈开步子，消失在了街角。
她确实不在意那个男人的感谢，也不在意那些姑娘们的崇拜。
可看着自己无心之举，却能让一些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，这种感觉，其实还不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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