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堂里，终于恢复了平静。
王小满拿着扫帚，嘴里还忍不住哼着小曲儿，脸上的兴奋劲儿怎么也藏不住。
过了几天，张素红得了半天空闲，便想着去街上走走，顺便买些针线回来。
她下意识地，又走到了那家武馆所在的街道。她本来没抱什么希望，想着孟刚吃了这么大的亏，也许也只是表面上说一说，没打算认真。
可离着老远，她就听到了院子里传来的呼喝声。
“嘿！哈！”
声音整齐划一，中气十足。只是和上次不同，这次的声音里，除了男人的粗犷，还夹杂着不少清脆的女声。
张素红脚步一顿，有些好奇地走了过去，她没有靠近，只是站在街对面的一个拐角，悄悄往里看。
武馆的大门敞开着，院子里的景象让她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。
原本全是男人的训练场，此刻被从中间分成了两块。左边还是那些光着膀子的汉子，在呼哧呼哧地练着拳脚。而右边，竟然站着十几个穿着利落短打的年轻姑娘，一个个虽然姿势还很生疏，但都站得笔直，眼神专注，一招一式学得有模有样。
更让她意外的是，教这些姑娘的，也是一个女人。
那女师傅看起来不过三十岁上下，一身黑色劲装，身形矫健，长发高高束起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得很。她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竹鞭，时不时上前，纠正一下姑娘们的动作。
“腰挺直！马步再扎低一点！”
“出拳要快！你这是打人还是绣花？”
声音严厉，却不带半分轻蔑。
而被张素红教训过的孟刚，正抱着胳膊站在右边场地的边缘。他脸上的淤青还没完全消退，神色看起来有些别扭，但看着那些女学员的眼神，却很认真，没有半点不耐烦。
张素红站在原地，看了许久。
她以为那孟刚只是个欺软怕硬、不知悔改的滚刀肉，没想到，自己那天在气头上说的几句话，他竟然真的听进去了。
她心里那点因为被人找茬而生出的郁气，在这一刻，忽然就散了。
她真的很欣慰。
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，那孟刚像是感觉到了什么，猛地抬起头，视线直直地朝她这边扫了过来。
四目相对。
孟刚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，一张脸胀得青红，手脚不知道该往哪儿放。
他犹豫了片刻，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，最后还是一咬牙，迈开大步，朝着张素红这边走了过来。
他这一动，院子里训练的人也都注意到了，纷纷停下动作，顺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。
那些新来的女学员，在看清张素红的脸后，都开始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起来，眼神里满是好奇和崇拜。显然，回春堂发生的事，她们都已经听说了。
孟刚几步就穿过了马路，在离张素红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他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脚尖，半天没吭声，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局促不安。
张素红也不说话，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，等着他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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