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了。”
“张大夫平时都这样忙?”孙建国问。
“差不多。”
“一个人在镇上,没有家人在身边,不难受?”
张素红脚步顿了一下,随即继续走,语气平静:“习惯了。”
孙建国没再问。他似乎也察觉出这人不是爱说话的性子,便也收了话头,只是默默陪着走。
回春堂的灯还亮着,王小满坐在门口台阶上,手里捧着一本书,见张素红回来了,麻溜地站起身:“姐,你回来了!那老婶子怎么样了?”
“脱险了,明天复诊。”张素红把药箱递给他,“进去把箱子里的针具洗了。”
“哎。”王小满接过药箱,又好奇地打量了一眼跟在张素红身后的孙建国,小声嘀咕,“这是谁?”
“送我回来的。”张素红说。
王小满噢了一声,嘿嘿笑了一下,识趣地抱着药箱进了里屋。
孙建国站在台阶下,没有跟进来。
“送到了,你回去吧。”张素红站在门口,回头看他,语气不冷不热,却也不算无礼,“路上小心。”
“好。”孙建国应了一声,停了停,又说,“张大夫,我姑那话,你不用放心上。只是……你一个人在外头,若是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,尽管说。”
张素红看着他,这人说这话时,神情坦然,不像是借机献殷勤,倒真像是说了一句实在话。
她想了想,点了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孙建国弯了弯嘴角,转身走了,步子迈得稳稳当当,没有回头。
张素红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,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——老婆婆今晚能不能安稳睡过去,明日那几味药,得提前备着。
至于孙建国这个人,她没多想,就像路上的一阵风,吹过去就散了。
她这个年纪,搁在现代,大概刚好是谈婚论嫁的时候。可她经历了这许多,心里装着的事情太多,乱世里每一步都得踩稳了走,哪有闲心去想旁的。
刘先生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:“回来了?那老婆婆怎么样?”
“中风先兆,针灸过了,无碍。”张素红进门,随手把苹果放在柜台上,“先生,明日我想再去复诊,顺便带几味药过去。”
“行。”刘先生应了一声,顿了顿,又说,“外头那年轻人是谁?”
“孙婶的侄子,送我回来的。”
“哦。”刘先生慢悠悠地拖了个尾音,张素红听出他话里的意思,没接茬。
里屋安静了一会儿,刘先生又说:“那苹果,分老夫一个。”
张素红拿起一个苹果,走进里屋,放在他桌上。
刘先生拿起苹果,不紧不慢地转了转,抬眼看她一眼,什么也没说,低头咬了一口。
张素红重新出来,坐到柜台后头,就着灯光,把今日的脉案记录下来。
外头夜风起了,带着些凉意,把门口挂着的布帘子轻轻吹起一角。王小满从里屋探出脑袋来,小声问:“姐,那个孙建国长得挺好看的吧?”
“好好洗你的针具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
夜里安静,回春堂的灯亮着,张素红低着头,一笔一划,把今天的事写得清清楚楚。
她在这个时代,走一步算一步。眼下,走得还算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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