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拉着张素红的手，满脸堆笑：“张大夫，你真是我们家的活菩萨！要不是你，我婆婆今晚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！”
“应该的。”张素红淡淡应了一声，想抽手，没抽成。
孙婶攥得更紧了一些，眼睛往门口瞥了一眼，扬声喊道：“建国！建国！你快来，快来谢谢张大夫！”
话音未落，院门口进来一个年轻人。
张素红抬眼看了一眼。
来人大约二十五六岁，生得眉清目秀，个子挺拔，穿着一身蓝布长褂，整整齐齐，头发梳得也利索，手里还提着一只网兜，里头装着几个苹果，看样子是刚从外头回来。
“张大夫。”他走过来，规规矩矩地弯了弯腰，“多谢你救了我奶奶。”
声音也好听，斯斯文文的。
张素红点了点头，算是回应，顺手把药箱带子搭上肩。
孙婶这会儿已经切换到说媒模式，拉着张素红滔滔不绝：“张大夫，我侄子叫孙建国，今年二十六，在镇上做布匹生意，自己有铺子，手脚勤快，人也老实……”
“孙婶。”张素红叫了她一声。
“哎！”孙婶立刻应声，眼睛发亮。
“老人家今晚别让她喝酒，也别让她激动，若是夜里再有什么不对，就来叫我。”张素红说完，提起药箱，往外走。
孙婶愣了一瞬，随即拍了一下侄子的胳膊，压低声音：“你去送送人家！”
孙建国看了他姑一眼，没说什么，迈开步子跟了上去。
暮色已经沉下来，街上行人稀稀落落，几家铺子还亮着灯。
张素红走得不快，步子却稳，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。
孙建国跟在她半步后头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先开了口：“张大夫，这药箱让我拿吧，挺重的。”
“不用。”张素红没看他，继续走。
“……那我送你到回春堂门口。”
“路又不远，不用麻烦。”
孙建国顿了一下，还是没停步，跟着她继续往前走。
张素红侧头看了他一眼。这人倒是有些韧劲，被拒了也不恼，脸上还带着点温和的神情，不像是来找茬的。
“你姑那人，热心肠。”张素红开口，语气平淡。
孙建国“嗯”了一声，有些讪然：“让张大夫为难了。我姑就这脾气，操心惯了。”
“倒也不是为难。”张素红说，“只是我现在没这个心思，你也别把她的话当真。”
孙建国看了她一眼，没有追问，只说：“我知道的。”
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。街边有人在炸油条，香气飘出来，孙建国手里那兜苹果碰得叮叮当当。
他走了没几步，忽然把那网兜往前一递：“张大夫，这苹果你拿去吃吧，我刚从果摊上买的，新鲜。”
张素红看了那兜苹果一眼，没接，“你留着。”
“我姑家苹果多，不缺这个。”他把网兜往前又送了送，“就是几个苹果，你别多想。”
张素红没说话，沉默了两秒，还是接过来了。她不是扭捏的人，苹果就是苹果，没什么好推来推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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