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先生看着床上已经开始抽搐的男人，再看看跪在地上的家丁，脸上的神色变了几变。
他行医一辈子，最重规矩，也最怕担责任。
可眼下，这确实是条人命。
他一咬牙，对着张素红道：“你要用什么法子？”
“需要大量的糖水，还有……”张素红快速说道，“糖水可以中和一部分毒性，还有就是一种硝石，经过特殊炮制，可以解此毒。先生的药柜里，肯定有硝石！”
“有倒是有……”刘先生还是犹豫。
“先生，没时间了！”张素红直接跑到药柜前，拉开一个抽屉，从里面抓出一把硝石。
她冲进后院，找了个小炉子，把硝石放进瓦罐里，用猛火加热，同时嘴里还在飞快地吩咐着。
“快！去弄一碗浓浓的红糖水来！越浓越好！”
那个家丁连滚带爬地就跑了出去。
小学徒也看傻了，呆呆地站在原地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！去帮忙烧火！”张素红吼了一声。
小学徒这才如梦初醒，赶紧跑过去帮忙。
刘先生站在一旁，看着张素红镇定自若地操作着，眼神复杂。
这个女人，到底是什么来头？
很快，红糖水端了过来。
张素红的解药也炮制好了。
“来，帮忙把他扶起来！”
她端着药碗，和家丁一起，费力地把那男人扶起，将浓稠的糖水和药粉一点点地灌了进去。
做完这一切，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床上的男人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男人的抽搐渐渐停止了，呼吸虽然依旧微弱，但比刚才平稳了许多，嘴唇上那骇人的紫色，也淡去了一些。
“有……有效了！”家丁惊喜地叫出声。
刘先生也快步上前，又搭了搭脉，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脉象虽然还很乱，但确实，比刚才有力了。
这个女人，她真的……把一个快死的人给救回来了？
他看着张素红，张了张嘴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张素红擦了擦额头的汗，也松了口气。
“先生，他暂时脱离危险了，但毒性还没有完全清除。接下来，还是要用您的方子，慢慢调理。”
她把功劳又推回给了刘先生。
刘先生看了她一眼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摆了摆手，声音有些干涩：“你……你做得很好。”
这天晚上，等病人和家丁都安顿好，刘先生把张素红叫到了里屋。
他给张素红倒了杯茶，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。
“今天的事，谢谢你。”刘先生开口，语气里没了往日的严厉。
“先生言重了，我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。”
“你不用谦虚。”刘先生看着她，“你不是瞎猫，你懂的，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。
“从明天起，你就不用干那些杂活了。”
他从身后的书架上，取下几本泛黄的医书，放到桌上。
“这些，你拿去看。有什么不懂的，可以来问我。”
张素红看着那几本医书，心里一热。
她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这个固执又严厉的老先生，才算是真正地接纳了她。
她站起身，对着刘先生，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。
“谢谢先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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