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大宝还欠我二斗米，拖了好几年不还！”
“王强在村口拦着我家闺女说浑话，吓得孩子好几天不敢出门！”
一个，两个，三个……
众人积压多年的怨气，一股脑全翻了出来。
王强、刘三、赵大宝三人彻底傻了。
他们怎么也想不到，往日那些随手欺辱的小事，竟会引来这么大的反弹。
村长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。
今天不给个交代，他这个村长也不用当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走到张素红面前，语气里多了几分敬佩：
“张妹子，你说得对。是我们这些当长辈的，平日太纵容他们了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对行刑的年轻人挥挥手：“你们都退下。”
而后从地上拾起一块厚实的木板，递到李木匠面前。
“李兄弟，这第一下，你来。”
李木匠望着手里的木板，一时怔住。
“今天，这板子就交给受过欺负的人。”村长沉声道，“有冤报冤，有仇报仇，打到他们知错为止。”
李木匠眼睛一红。
想起女儿那些天吓得不敢出门的模样，一股血气直冲头顶。
“好！”
他攥紧木板，大步走到被死死按住的王强面前。
“我让你看！我让你偷看！”
一板子狠狠砸下，沉闷又响亮。
“啊——！”
王强发出一声比先前任何一次都凄厉的惨叫，声音里终于带上了真正的恐惧。
这一下，像是开了闸。
丢鸡的妇人捡起木棍，对着刘三就打。
“我让你偷鸡！我让你偷！”
越来越多的人围上去，你一下，我一下。
他们打的不只是这三个泼皮，更是这些年憋在心里的窝囊气。
场上只剩下棍棒落在皮肉上的闷响，和三人哭爹喊娘的求饶声。
张素红站在人群外，抱着胳膊冷眼旁观。
她没有动手，只是安静看着。
老婆婆和玉凤站在她身旁，望着往日作威作福的人被打得鬼哭狼嚎，心底那点惧怕，渐渐变成了痛快。
夕阳斜落，把人影拉得很长。
直到王强嚎叫声戛然而止，像是背过气去，这场闹剧才算停下。
三人早已没了人样，瘫在地上，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。
村民们丢下棍棒，看着这三个祸害，脸上是解气，也有一丝茫然过后的疲惫。
李木匠走回女儿身边，一把将小草搂进怀里，一个壮实汉子，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张素红望着这一幕，心里没有半分欢喜，反倒沉甸甸的。
她清楚，这个村子，她待不下去了。
夜里，油灯昏黄。
老婆婆和玉凤坐在她屋里，半天没说话。
“闺女，你……真要走？”老婆婆先开口，声音里全是不舍。
玉凤也红着眼：“张姐，别走好吗？现在他们被打成那样，肯定不敢再来惹事了。”
张素红给两人各倒了杯热水，轻轻推过去。
“大娘，玉凤，我今天把事闹大，看着解气，可也把人得罪死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“我一个人，走便走了。可你们呢？我一走，他们这笔账，必定算在你们头上。我多留一天，你们就多一分危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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