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，她只在纸上写了寥寥几个字。
“家中诸事，托付于你。儿女已长成，勿念。”
没有称呼，也没有落款。
她将信纸折好，压在了桌上的砚台下面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吹熄了灯，背上包袱，像一只猫一样，悄无声息地推开了房门。
她没有走灯火通明的前院，而是熟门熟路地绕到了后院最偏僻的那个角门。
门上了锁，一把沉重的铜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这对她来说，算不上什么麻烦。
她从包袱侧边摸出一根细细的铁丝，这是她从空间超市的五金区顺手拿的，对着锁孔捣鼓几下，锁就开了。
她拉开门，闪身出去，又轻轻地将门带上，甚至还把锁重新挂了回去，只是没有锁上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才彻底融入了外面的夜色里。
街上空无一人，只有更夫打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，显得格外空旷。
她没有回头，一步一步，走得决绝又坚定。
她有自己的事要做。
这个念头，在看到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时，在看到石头母子挣扎求生时，就已经在她心里生了根，发了芽。
现在，她要去让这颗种子，开出能庇护更多人的花。
天蒙蒙亮的时候，城门缓缓打开。
张素红混在第一批出城的菜农和小贩里，低着头，毫不起眼。
一出城，官道上的景象就让她心里又沉重了几分。
三三两两的难民，拖家带口，麻木地往前走。路边，时不时能看到倒毙的尸骨，无人收敛。
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，饿得皮包骨头，正趴在已经没了气息的母亲身上，徒劳地摇晃着，发出小猫一样微弱的哭声。
周围的人都自身难保，只是漠然地看上一眼，又继续往前挪动。
张素红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揪住。
她走到那孩子身边，从包袱里拿出一个白面馒头和一壶水，蹲下身，递了过去。
“孩子，吃点东西吧。”
小女孩抬起头，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恐惧和茫然，她看着馒头，却不敢接。
张素红把馒头掰开一小块，塞到她手里，又拧开水壶，喂她喝了几口水。
“你娘……睡着了。”她实在不忍心说出真相，“你吃饱了，才有力气等她醒来。”
她把剩下的馒头和水壶都留在了孩子身边，站起身，快步离开了。
她怕自己再待下去，会忍不住把空间里的东西全都搬出来。
可她知道，那样不行。
授人以鱼，不如授人以渔。她要做的，不是简单的施舍。
……
帅府里，天光大亮。
徐墨凡处理完所有公务，才觉得一身疲惫。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站起身，走出了书房。
苏云艺的案子已经定了，三天后公审，他要让全城的人都看看，那个女人到底犯下了什么罪孽。
至于那些流言蜚语，他相信清者自清。
现在，他最该做的，是去跟张素红好好谈谈。
他承认自己前两天脾气太冲，话说得也重。可他也是为了她好。
他走到后院，却看到三个儿子都聚在院子里，一个个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，无精打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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