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素红的视线从他脸上，移到了那份文件上。
“是他们，是我手底下的人，把钱吞了，把找你们的人拦了。”
他的声音里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疲惫和怒火。
张素红没有动，也没有去看那份文件。
她只是看着他，就那么静静地看着，一句话也没说。
徐墨凡想，她真的太过冷静了，仿佛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。可以牵动她的情绪。
哪怕事情真相已经摆在面前，但是她却毫不波动。
亦或者，说她其实早就已经靠自己走出来了，只是不愿意说出口罢了。
他也知道，光凭几页纸，根本无法抹平那些年她和孩子们受的苦。
徐墨凡转过身，对着门外喊了一声。
“守诚，带人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，周守诚押着几个五花大绑、堵着嘴的人走了进来。
为首那个穿着体面绸衫，此刻却狼狈不堪的，正是当年后勤处的赵账房。
一进屋，看到屋里的阵仗，几个人腿肚子直哆嗦。
周守诚扯掉他们嘴里的布条。
赵账房腿一软，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，对着徐墨凡连连磕头。
“先生饶命！先生饶命啊！是我猪油蒙了心，是我鬼迷了心窍！”
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跪了一地，哭爹喊娘地求饶。
这动静不小，把楼下的徐添、徐志和徐富贵都引了过来。
李金喜抱着孩子也跟在后面，一脸担忧。
“娘？这是怎么了？”
徐添一进门，看到这阵仗，立刻站到了张素红身边。
徐墨凡没有理会那些哭嚎的下属，他只是看着张素红和孩子们。
“让他们自己说。”
他一脚踹在赵账房的心口上。
“说！当着夫人和少爷们的面，把你当年干的那些好事，一五一十地给我说清楚！”
赵账房被踹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，趴在地上咳了半天，才哆哆嗦嗦地开口。
“是……是我……是我把先生给夫人和少爷们汇的钱给吞了……”
他不敢有半点隐瞒，竹筒倒豆子似的，把所有事情都招了。
从他第一次做假账，私吞下第一笔钱开始，到后来胃口越来越大，联合其他人层层克扣，最后把所有钱都分了。
“那……那找人呢？”徐添听得拳头都捏紧了，咬着牙问。
“也是我们……”另一个被捆着的人抢着说，“我们怕事情败露，就……就买通了关外那边的地头蛇，每次先生派人去找，他们就故意把人引到别的地方去……还说……还说夫人你们早就因为意外，不在人世了……”
他们母子几人这几年真是过了上顿没下顿，那日子别提有多难受。
结果没想到不是亲爹不管，而是对方寄的钱压根就没到他们身上，全都被私吞。
他们本不该过得那么苦。
一切，都是被这群天杀的狗东西给害的！
徐添气得浑身发抖，一个箭步就要冲上去。
“我杀了你们这群畜生！”
“添儿！”张素红出声拦住了他。
徐添终于安静下来。
徐墨凡看着他们这愤怒的样子，心中顿时感慨无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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