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添儿，”徐墨凡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一次，竟带上了一丝温和，“你也是已经当爹的人了，以后要多些担当，他们两个弟弟就交给你这个做大哥的，你要多看顾着点，不管有什么事情好好解决，总归是没事的。”
“……是，爹。”
徐添的声音里，少了几分拘谨，多了几分真实的触动。
“我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“我一直都对他们很好，毕竟我这个当大哥的是绝不能让人失望的。”
“如果要买什么东西又不好开口的话，直接去给管家要，就说是我的意思，但一定要收支合理，不能因为现在过上了好日子，就开始铺张浪费，这要是传出去，旁人得戳着我的脊梁骨骂。”
“够的，够的，娘走之前都安排好了。”
徐墨凡拿着电话，问的都是些寻常的家务事，可就是这些话，让电话那头的徐添，慢慢找回了一点久违的感觉。
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，他还是个半大孩子的时候，爹还没有离开。
那时候的爹，虽然也严厉，但会在打猎回来后，把他扛在肩膀上，会笑着夸他力气大。
父子俩的对话，不再是生硬的问答，渐渐多了一丝烟火气。
张素红就这么看着，听着。
她看着这个男人，如何三言两语，就安抚了儿子的惶恐，如何笨拙又努力地，试图拉近和儿子之间那长达十多年的距离。
他说得没错，他想好好过。
挂断电话，徐墨凡转过身，将听筒放回原位。
他回头看向张素红，脸上还带着一丝与儿子通话后的余温。
“孩子们，都挺好的。”他开口，像是在分享一个好消息。
张素红没有接话，只是收回了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，转身走回了角落的座位。
“富贵那小子，还是那么皮。”徐墨凡继续说，话里带上了一点笑意，“不小心打碎了个花瓶，还怕我骂他。我小时候比他还淘气，没少挨我爹的板子。”
他讲起自己小时候的糗事，试图拉近一些距离。
张素红听着，始终没有搭腔，但紧抿的唇线，似乎比之前柔和了些许。
徐墨凡将她这些微小的变化尽收眼底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这个女人，心硬得像块石头，刀枪不入，油盐不进。可这块石头，却有一个最柔软的地方，那就是他们的孩子。
想让她重新接受自己，或许，只能从孩子们身上着手。
这个发现，让他心里那股无处安放的挫败感，稍稍退去了一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微弱的希望。
车队再次启程，一路无话。
当汽车缓缓驶入大宅的门口时，天色已经擦黑。
车还没停稳，张素红就看到了等在门廊下的三个身影。
是添儿、志儿和富贵。
汽车停稳，张素红几乎是立刻就推开车门下去。
“娘，你可算回来了，这一路累坏了吧？”徐添欣喜万分。
“不累。”张素红看着许久未见的大儿子，“一切都好。”
徐志也挤了过来。
“先生教我学字了，说我学习的很快。”
他从小痴傻，根本没读过书，好了之后就派人教导，结果他认字真比别人快，一目十行。
“特别厉害，写字也写得这么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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