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墨凡就站在旁边，静静地听着。
他听着电话里，那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，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温柔语调，跟儿子聊着天。
声音里没有戒备，只有满满的关爱。
说实话，不排除他们现在的情况，其实这样也挺幸福的，至少没有人招惹他们。
唯一需要关心的,就是张素红对他没有那么喜欢罢了。
若是不对外说一句，他们两人已经结了婚，并且有了三个孩子。
估计，会有不少的人都觉得他们是在老牛吃嫩。
这本该是属于他的温情，可他却像个局外人。
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涌上心头，是酸涩，是羡慕，更是深不见底的悔意。
就在张素红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，手里的听筒，突然被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抽走了。
她错愕地抬头，正对上徐墨凡复杂的双眼。
他已经把听筒放到了自己耳边。
“添儿，是我。”
电话那头的笑声和热络戛然而止。
过了好几秒，才传来徐添有些拘谨和恭敬的声音。
“……爹。”
几个孩子对于徐墨凡还是相对恭敬的。
因为他们能有现在的富贵生活，大多也是多亏了徐墨凡。
“你们在家里住的还习惯吗？我们不在家，要好好照顾其他人，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私下处理，就不必来找我。”
他想锻炼几个孩子处事的能力。
“都好，目前也没有什么问题需要我们去处理，爹你就放心。”
徐添的回答简短而标准。
“志儿呢？”
“学习很聪明，好了之后也不像以前那样傻乎乎的老往外面跑，安分了很多，现在正在认字，他说话出口成章的。”
这也算是几个兄弟中最聪明的一个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徐墨凡应了一声，又问，“富贵呢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徐添的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。
“说。”徐墨凡的语调没有变化，却自有一股威严。
“爹……富贵他……他不小心，把您书房里那个青色的花瓶给打碎了。”徐添的声音越说越小，“管家说，那个瓶子很贵，是……是别人送您的宝贝。爹，富贵他不是故意的，您别跟他计较，他还小……”
徐墨凡辛苦打仗，留下来的这些东西怎能轻易让给他人呢。
他以为等来的会是一顿训斥，毕竟在他模糊的记忆里，徐墨凡一直是个不苟言笑，极其威严的人。
然而，徐墨凡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。
“碎了就碎了，一个瓶子而已。”
徐添愣住了。
“人没伤着吧？”徐墨凡又问。
“啊？没，没有……”徐添下意识地回答。
“那就行了。”徐墨凡的语调似乎放缓了一些，“一个死物，哪有自家孩子重要。”
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。
张素红站在一旁，看着这个抢了她电话的男人，心里本是一肚子火。
可听到他这番话，那股火气却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一些。
她看着他挺拔的背影，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闪过梦里那个背着她在山路上走的年轻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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