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，徐墨凡心里又是气又是无奈。
这个女人，到底要隐瞒到什么时候？
他还是想试图闯进去，想跟张素红单独聊一聊。
“素红。”他开口，“你先别气，听我说几句。”
门内没有半点回应。
“我知道，这些年是我对不住你，也对不住孩子们。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疲惫和挫败，“我承认，我当年食言了，我让你和孩子们吃了太多苦。”
“我走的时候，以为很快就能回来，以为能给你们挣一个好前程。可世事难料，这一走，就是这么多年。”
“我不是在为自己辩解，错了就是错了。你怨我，恨我，都是应该的。”
张素红靠在门板上，静静地听着。
这些话，若是原主听了，怕是会哭得肝肠寸断吧。可她不是。
她只是觉得讽刺。
早干嘛去了？
“可是素红，我们毕竟是夫妻。”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，“添儿、志儿、富贵，他们都长大了。添儿的孩子都能满地跑了，我们都当上爷爷奶奶了。”
“过去的事，我没法改变。但往后的日子，我想好好过。”
“你信不过我，我可以理解。但你给我个机会，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，行不行？”
“我会让你看到我的决心。”
他说完，门外又恢复了长久的沉默。
张素红竖着耳朵听了半天，直到确认门外的脚步声彻底远去，她才松了口气，拖着步子回到床边。
决心？
她的决心就是离这个男人越远越好。
她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徐墨凡刚才说的那些话，还有那些莫名其妙涌现出来的记忆片段。
山楂，石榴树，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……
真是烦人。
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，不去想这些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倦意袭来，她终于沉沉睡去。
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。
梦里，她不再是她自己。
她真的变成原主，年轻的样子，扎着两条乌黑的大辫子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，正踮着脚，扒着村口的篱笆墙往外望。
她在等人。
没多久，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远处走来，是年轻时候的徐墨凡。
他穿着一身短打，肩上扛着刚打来的猎物，脸上带着爽朗的笑。
“墨凡哥！”
梦里的她，控制不住地笑弯了眼，声音清脆得像山间的黄鹂鸟。
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，也就是她清晰的看着这一切，像电影院里的观众一样。
“又在等我？”
年轻的徐墨凡走到她面前，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篮子。
“才没有！我娘让我来摘点菜！”
少女的脸颊飞上一抹红霞，嘴硬地辩解。
他只是笑，不戳穿她。
画面一转，他们成亲了。
大红的喜字贴满了窗户，她盖着红盖头，紧张地绞着手指。
他挑开盖头，烛光下，他的脸英俊得让她心跳加速。
“素红，你今天真好看。”
再后来，后山的山楂熟了，红彤彤的挂满枝头。
她非要拉着他去摘，结果爬到一半，脚下一滑，尖叫着从树上摔了下来。
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，她落入一个温暖又结实的怀抱。
“你小心点！”他紧张地抱着她，心跳得飞快。
她趴在他背上，看着他紧张的侧脸，偷偷地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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