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见自己的嘴说“你必须死”，当场差点把骨杖扔了。
还好没扔，不然待会儿打人不方便。
“谁啊？”他回头瞪着自己那张脸，“我骂我自己还要排队，轮得到你插队？”
话音刚落，骨杖又震了一下，这次像是在点头附和。
他一激灵，赶紧甩甩头：“不行不行，再这么下去我要精神分裂了。”
脚底下碎石还在哗啦往下掉，身后通道彻底塌了，前头就剩个通风口，看着像工地废弃的排烟道。
他正琢磨怎么爬上去，眼角忽然扫到石碑侧面。
土灰被刚才那只干枯手扒拉开一块，露出半行字。
他凑近一看。
“应劫者：陈长生。”
脑子“嗡”了一下。
“这谁刻的？”他低声骂，“实名制诅咒是吧？还带上榜公示？”
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不是震惊，也不是害怕，而是——
转身一脚踹在石碑上。
“咔嚓”一声，石碑倒了，半截砸进土里，上面的字全埋了，只剩个断裂边缘，模模糊糊写着“……劫者：陈”。
他喘口气，掏出随身破葫芦喝了一口：“还好老子反应快，不然明天整个洪荒都在传‘陈长生是天选倒霉蛋’。”
正得意，头顶传来一声轻笑。
“陈长生，你藏得住名字，藏得住命吗？”
他抬头。
九尾狐族长从另一条岔道缓步走来，手里捏着半块石头。
他眯眼一看，心凉半截。
那残片上的字，赫然是——
“劫者：陈……”
“大姐。”他苦笑，“你这出场方式能不能改改？下次带个扩音器，提前喊两嗓子‘本座来了’，好歹让我有个心理准备。”
九尾狐族长冷笑：“你怕了？”
“怕？”他抖了抖袖子，“我连鸿钧老祖都敢说他发型像拖把，我能怕一块破石头？”
“那你为何推倒石碑？”她逼近一步，“为何掩埋铭文？若无心虚，何必遮掩？”
他摊手：“我是怕别人误会啊。你想啊，‘应劫者’听着多吓人，万一哪个小妖看了以为我是搞P2P暴雷的，上门讨债怎么办？”
“少装傻。”她扬起残碑，“这碑文出自巫族禁地，千年不动，唯有量劫将启，才会显现真名。而它写的，是你。”
他挠头：“会不会是重名？洪荒这么大，叫陈长生的能没有几个？说不定是哪个村口卖烤红薯的老头。”
“你当我是三岁小孩？”她眼神一厉，“这碑文以精血为墨，以魂魄为引，只认真灵。错不了。”
他叹了口气：“那你说咋办？我现在自首，能判个缓刑不？”
“我不关心天道要你做什么。”她盯着他，“我只关心，你手里那根骨杖，是不是开启量劫的钥匙。”
“钥匙？”他晃了晃骨杖，“这玩意儿连个锁孔都没有，你让我拿它开啥？小区大门？”
“别装了。”她冷声道，“你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，对不对？从你踏入巫族圣地那一刻起，所有机关都为你让路。共工追你，是因为你动了不该动的东西。而你，一直在演。”
他咧嘴一笑：“演？我演技有那么好吗？我都觉得自己真是个弱鸡。”
“可笑。”她抬手，残碑浮空，“这碑裂成两半，一半在我手中，一半埋在土里。合二为一，才能读出完整预言。而你——”
她目光如刀：“刚刚亲手毁了另一半。”
他耸肩：“破坏公共设施嘛，罚点灵石不就完了？回头我给巫族捐个厕所，带自动冲水的那种。”
“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。”她声音压低，“量劫一起，天地重洗。而你，是那个被选中去死的人。”
他歪头：“被选中去死？那我不就是主角待遇？”
“你以为这是演戏？”她冷笑，“说谎者必死。而你，满嘴胡言这么多年，早该灰飞烟灭了。”
他摸了摸下巴：“按这逻辑，鸿钧老祖早该没了——他讲道时吹的牛比我吃的饭还多。”
“你！”她气结。
他趁机往前一步：“再说了，就算我是应劫者，那又怎样？难道我还得主动站出来，喊一句‘各位大佬，我来了，动手吧’？”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她盯着他，“天道已记名，你的影子都会背叛你。”
他立刻举起双手：“那我以后不晒太阳了，专挑阴天出门，总行了吧？”
“你以为躲得过？”她逼近，“你刚才听见自己的嘴说话，对吧？那不是幻觉。那是天道在提醒你——你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他沉默两秒，突然笑了。
“大姐，你说得对。”
她一愣：“你认了？”
“我不但认了，我还想通了一件事。”他拍拍骨杖，“既然我是应劫者，那就说明——”
“我最大。”
她皱眉：“什么？”
“你看啊。”他掰手指，“天道选我，说明我命格硬；圣器认我，说明我气运旺；连共工都被我忽悠得团团转，说明我智商在线。这不是主角是什么？”
“你疯了。”她后退半步。
“我没疯。”他咧嘴，“我只是终于明白，为什么系统偏偏绑定我。”
“嘴炮系统？”她冷笑，“靠嘴皮子能逆天改命？”
“不能。”他点头，“但能气死对手。”
他话音未落，骨杖突然一震。
系统提示浮现在脑海：
【嘲讽值已满，是否抽奖？】
他直接拒绝。
上次抽了个“三天内必被女人追着跑”，结果三个女的轮流送饭，烦得他半夜翻墙逃窜。
“不抽。”他嘀咕，“我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更多麻烦。”
九尾狐族长盯着他：“你在跟谁说话？”
“跟客服。”他面不改色，“投诉这系统老推送垃圾广告。”
她脸色一沉：“陈长生，别以为你能一直耍嘴皮子。这残碑在我手里，只要找到另一半，就能解开全部预言。而你——”
“你就打算拿着半块石头到处招摇？”他笑出声，“姐妹，你这操作太low了。建议做个公众号，标题就写《震惊！昆仑山惊现神秘石碑，竟指向一名普通男子》——转发十万加，流量拉满。”
“你！”她气得指尖发颤。
“别激动。”他摆手，“坐下来喝口水，咱们商量个合作方案。你出残碑，我出嘴炮，咱俩组个CP，直播揭秘量劫真相，打赏分成五五开。”
“你无药可救。”她收回残碑，“我会盯着你。一旦你失控，我会亲手把你交给天道。”
“行啊。”他点头，“到时候记得给我整点鲜花，最好白菊黄菊都来点，气氛到位。”
她冷冷转身，走了两步，忽然停下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他抬头：“您请讲。”
“你推倒石碑时，有没有注意到——”她回头，眼神幽深，“下面压着的，是一具尸体？”
他笑容僵住。
“尸体？”
“一具穿着粗布麻衣的尸体。”她缓缓道，“和你身上这件，一模一样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，喉咙一紧。
“那可能是我前任。”他强笑，“穿同款很正常。”
“可他的脸。”她盯着他，“和你，长得一模一样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他握紧骨杖，指节发白。
“所以你是说……”他声音低了几分，“那不是尸体，是替身？还是——未来的我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淡淡道，“但我知道一点。”
她最后看了他一眼。
“下一个死的，是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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