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后。
杰明站在新建成的祭坛前，擡手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。
说是祭坛，其实更像是一座巨大的金属圆环阵列。
上万个符文节点密密麻麻地镶嵌在地面，中央悬浮著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核心-一那是命数系统的外接端囗。
「完成了。」
身后那群六级后勤巫师纷纷松了口气。
这一天一夜他们几乎没合眼，全程高强度配合杰明的节奏，好在总算赶出来了。
「杰明阁下，这祭坛真的能让所有人共享算力？」为首那名女性巫师忍不住问。
杰明点点头：「不仅如此，范围内的巫师算力都能得到增幅。具体能调用多少，看你们自己的精神承受上限。」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「不过别指望靠这个无敌。这只是辅助，真正的战斗还得靠你们自己。」几名巫师点点头。
远处，已经有其他巫师开始试探了。
一道道光芒从红色区域内升起，穿过裂缝进入信息位面。
这一次有祭坛法阵保护，就算被入侵也能第一时间切断连接，安全性提高了不少。
但杰明没有动。
他就那么站在原地，盯著天空中那道裂缝，目光幽深。
「大人，我们不继续派人了吗？」身旁的黑巨人祭司低声问。
「不派了。」
杰明摇摇头：「用你们试探，得到的情报终究不够完整。」
他深吸一口气，下定了决心。
「这次，我亲自去。」
黑巨人祭司一愣，随即面露担忧：「大人，这……」
「放心。」杰明摆摆手，「命数系统连它们的入侵都能扛住，进去逛一圈死不了。」
他没再多说，身形一闪，直接朝那道裂缝飞去。
裂缝越来越近。
杰明能感受到那层位面屏障就在眼前。
和其他位面那种厚实的阻碍感不同，信息位面的屏障薄得像一层光幕，甚至不需要用力，轻轻一触就能穿过去。
下一瞬，他整个人没入纯白之中。
那种感觉很难形容。
像是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光海，没有上下，没有左右，甚至连「自己」的存在感都在被稀释。周围全是柔和的白色光芒，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包裹著他的身体。
杰明悬停在光海中，闭上眼感受了几秒，然后睁开眼。
「万用之眼。」
他的瞳孔瞬间变成淡金色，无数细密的符文在眼瞳深处流转。
正常情况下，万用之眼对精神力和算力的消耗极大，就算杰明是五级巫师也撑不了太久，而且能够检测的范围相当小。
但现在……
眉心处金光闪烁，命数系统全力运转。
海量的算力涌入万用之眼，将那原本恐怖的消耗瞬间稀释到可以忽略不计。
杰明立刻感觉到自己的视野变了。
他看到的不再是纯白色的光海，而是无数细微的元素粒子。
火、风、水、土，四大基础元素以极其均匀的比例散布在周围。
它们彼此独立，互不干扰，以一种近乎完美的均衡状态悬浮著。
正是这种均衡，让所有波长的光都叠加在一起，形成了纯粹的白色。
「有意思……」
杰明喃喃自语，目光继续深入。
然后他发现了问题。
「不对。」
他皱起眉。
如果所有元素都是均匀游离态分布，那「空间」去哪里了？
空间由风元素构成。
正常情况下，风元素会按照某种规律排列，形成三维的空间架构。
但现在，这些风元素完全均匀地散布，根本没有构筑任何结构。
也就是说…
「这个位面内部，没有空间？」
杰明被自己的推论惊到了。
「那我现在所处的环境是怎么回事？！」
他立刻调集更多算力，深入分析周围的元素状态。
几分钟后，一个更惊人的发现浮出水面。
不只是空间。
时间也没有。
时间由水元素构成，但那些水元素同样均匀散布，没有任何流动的迹象。
「没有空间，没有时间……」
杰明陷入沉思。
那他现在感受到的「位置」「距离」「移动」，是怎么回事？
他闭上眼，仔细感知自己的状态。
片刻后，他睁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明悟。
「是我自己的信息。」
那些他感受到的空间感，其实是他自己灵魂中自带的下意识信息。
他习惯了三维世界的思维模式，在接触周围元素时，自动影响了其中的风元素，让它们临时构筑出一个「空间」结构来适应他的感知。
同理，他对时间流逝的感觉，也是由水元素临时构筑的。
换句话说…
在这个位面，只要有信息，就可以做到一切。
杰明心念一动。
他尝试在脑海中构建一片土地的景象：褐色的土壤、坚实的大地、远处的天空。
周围的白光剧烈波动起来。
紧接著，脚下真的出现了土地。
那片土地从无到有，迅速向四周延伸。
杰明站在上面，能清楚感受到脚底的坚实触感，甚至能闻到泥土的气息。
但土地延伸到大概一百公里外，就停住了。
边缘处，白光和土地激烈交锋，最终僵持在那里。
杰明知道，这是他算力和精神力的极限。
要维持这么一大片土地的存在，需要持续输出信息。
他现在能做到的，就是这么大。
他再次心念一动。
脚下的土地迅速褪去，重新化作纯白的光海。
杰明深吸一口气。
他终于明白这个位面的本质了。
「之前那些炮灰单位之所以那么久才碰到敌人，不是因为距离远。」
「在这个位面，距离根本没有意义。」
真正决定「远近」的，是信息。
信息量越多，就越容易被原住民感知到。
信息结构越相似，就越容易「靠近」它们。
那些炮灰单位刚进入时，身上携带的信息量太少，根本引不起原住民的注意。
好在炮灰单位都和巫师们持续进行连接，相当于源源不断的有外界信息进入。
当它们在位面内存在了一段时间，不断产生新的信息，才逐渐「拉近」了与原住民的距离。「难怪。」
杰明想起那些原住民反向入侵时的表现。
之前还以为对方在短时间内发动了多次进攻，是有什么阴谋。
但现在看来，恐怕只是单纯的因为外来者的信息累积效率都差不多。
直到破坏单位们累积的信息达到某种阈值，才会让它们捕捉到信号频段，然后顺著连接找过来。想通了这一点，杰明嘴角勾起一丝笑意。
「所以说，想在这个位面移动，根本不用费劲飞。」
他闭上眼，开始主动调整自己身上的信息。
他回忆著之前在信息战中接触到的各种信息，试图让自己的信息结构向原住民靠拢。
周围的白光开始扭曲。
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系，在他意识深处浮现。
杰明睁开眼，看向某个方向。
那里，有什么东西正在「靠近」。
他笑了。
「找到你们了。」
（加更，还有一章。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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