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4章 身合世界和一脉相承？
两天后。
地表之上，超广域炼成阵的光芒已经覆盖了整个位面。
银白色的光辉从大地各处升起，交织成一张笼罩天地的巨网，肆意操纵著整个位面的元素。
而在地底深处，那座上千里范围的启灵阵，也借著地表那惊天动地的动静掩护，悄然启动。
莹莹的白光从法阵每一条纹路上亮起，起初微弱如萤火，随后越来越亮，越来越盛，最终汇聚成一道直冲穹顶的光柱。
克拉克悬浮在法阵核心上空，双手虚按，有些稀疏的头发在能量乱流中轻轻飘动。
他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须，探入地表那正在运转的超广域炼成阵，硬生生从中接管了超过一半的控制权限！
「开始了。」他声音平静，却清晰地传入杰明和薇奥拉耳中。
地表，那正在对联军营地发动攻势的炼成阵，骤然分出一半力量。
这些力量疯狂地抽取著整个位面各处的物质与能量，源源不断地传输到地底深处，传输到这座启灵阵之中！
杰明和薇奥拉站在启灵阵边缘的操控节点上，双手按在身前的符文平台上，精神力与法阵相连。
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，海量的物质与能量正涌入法阵核心。
在克拉克的精细操控下，那些物质与能量被分解、重组、转化，变成某种更本质、更柔和、更适合作为「灵魂养料」的东西。
那些东西，正缓缓汇聚。
先是如同雾气般稀薄，随后越来越浓，越来越凝实。
它们在法阵核心处旋转、交织、融合，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————
那是「灵魂」的雏形。
更准确地说，是灵魂的外壳。
而在这个外壳的内部，一团极其微弱，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光芒，正在艰难地亮起。
那是灵性。
属于一个位面的，初生的灵性。
杰明和薇奥拉不敢有丝毫懈怠，精神力全力运转，操纵著启灵阵，将那团微弱的灵性小心翼翼地包裹、滋养、引导，让它与正在成型的灵魂外壳建立联系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终于，在两人的努力下，那团灵性稳定了下来。
但随之而来的，是两人早有预料却依然心头一沉的问题。
那团灵性————四分五裂。
如同被打碎的镜子，它虽然勉强维持著一个整体的形态，但内部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。
那些裂痕，对应著这片位面本身的割裂—一十几个废弃位面粗暴拼接留下的创伤，此刻全部反映在了这团初生的灵性之上。
更糟糕的是，按照启灵术的正常进程，接下来将是极其漫长的「灵性酝酿」阶段。
这个初生的灵性需要在灵魂外壳中慢慢成长、慢慢整合、慢慢产生真正的自我意识。
这个过程，至少需要数百年。
而如果是这么大的位面，这个时间甚至可能要延长到上万年。
以最终所得的收获来说，所需要花费的时间并不算长。
但问题在于，他们现在并没有这么多的时间！
外界的战争，已经进行到了最后关头。
「导师。」杰明开口，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焦急，「灵魂基础已完成，但灵性无法整合，而且时间————」
他话没说完，一道灰白色的身影已经落在了他们身边。
克拉克不知何时已经放开了对地表炼成阵的操控，来到了两人身后。
他看著法阵核心那团四分五裂的灵性，非但没有露出丝毫失望，反而微微点了点头，嘴角浮现出一丝满意的弧度。
「很好。」他说，「和预想的一样。」
杰明和薇奥拉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困惑。
克拉克没有多解释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掌心向上。
一团黑色的物质，从他掌心缓缓浮现。
那东西————难以用语言形容。
它像是流动的阴影，又像是凝固的黑暗。
没有固定的形态，在克拉克掌心不断地蠕动、扭曲、变换，却又始终维持在一个大致不变的轮廓之内。
它散发著某种极其隐晦，令人感到不安的波动，仿佛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存在，被强行按进了这个世界。
杰明盯著那东西看了一下，眉头便皱了起来。
莫名的熟悉感。
不是那种「见过类似东西」的熟悉，而是更深的，仿佛刻在记忆深处的熟悉。
可他翻遍自己的记忆，搜刮所有能想起的画面，却找不到任何与这东西对应的存在。
「觉得熟悉？」克拉克注意到了他的表情，淡淡一笑，「你确实见过。」
杰明一愣。
「还记得吗？」克拉克说，「当初还在诺伦13号学院的时候，你见过的那位————从阴影位面退下来的学长。」
闻言，杰明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阴影位面。
学长。
那些尘封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，轰然涌出————
诺伦13号学院，他在学院内的那几年，一直在与一个被称为「阴影位面」的诡异位面苦战。
无数巫师被派往前线，无数人再也没有回来。
而那些有幸从前线退下来的「老兵」，在服役满五年后，获得了一次难得的休假机会。
他们回到学院，协助招生，也作为活生生的榜样，激励著后来者。
杰明记得很清楚。
当时让他印象最深刻的，是一位只用了五年时间，就从一级正式巫师飙升到五级的「超级天才」。
那晋升速度，快得匪夷所思，让无数人羡慕不已。
但后来他知道了。
那样的「天才」，与其说是幸运儿，不如说是倒霉蛋。
在与其他文明的位面战争中，不少巫师会被当地的土著用特殊手段侵蚀灵魂，篡改记忆，甚至直接夺舍。
那些急速提升的「天才」，往往就是被大量信息改造了灵魂，从而被夺舍的受害者。
他们不再是他们自己，而是成为了阴影土著逃离那个位面的载体。
「没错。」克拉克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，「这东西，就是当时试图靠夺舍逃出来的家伙。」
他颠了颠手中那团蠕动的阴影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介绍一件普通物品：「同时这家伙也是那个位面的位面之主。不过因为阴影位面的特殊性，它的存在形式比较特殊————严格来说，算是半个生物、半个位面的结合体。我把它残留的意识全部抹除干净了，只留下了最基础的本能灵性。」
杰明愣愣地看著那团阴影，脑海中那些断裂的线索，终于开始连接成线。
他猛地抬头，看向法阵核心那团四分五裂的位面灵性，又看向克拉克手中这团蠕动的阴影：「导师，您是想————」
「用它的灵性，替代原本应该诞生的灵性。」克拉克接过话头，语气依旧平静，「这样一来，不但能整合那些四分五裂的灵魂碎片，还能跳过孕育灵性的漫长过程。」
薇奥拉在一旁听完，眉头紧锁。她盯著那团阴影，犹豫著开口：「能这么简单成功吗？这东西再怎么被抹除意识，本质上也是外来之物。用它做核心，和这座位面本身的灵性能兼容吗？」
克拉克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微微上扬：「这可不简单。」
他将那团阴影在手中转了转，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几分自得：「这项改造技术，我研究了好几年。而且作为灵性核心的原材料」，也就只有这一份—用完了，就再也没有了。」
杰明沉默片刻，又提出了另一个问题：「就算这样————这东西再怎么被抹除意识，它本身也只是本能灵性」吧？
没有真正的智慧，它就算融合成功了，真的有战斗能力吗？」
克拉克看向他，嘴角那丝弧度更深了几分。
那笑容，让杰明心头莫名一跳。
太熟悉了，仿佛在哪里见过。
克拉克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转身，再次走向法阵核心。
那团蠕动的阴影被他轻轻抛起，落入法阵中央那团四分五裂的位面灵性之中。
下一刻。
法阵的光芒骤然暴涨！
杰明和薇奥拉同时眯起眼，精神力却丝毫不敢放松。
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，那团阴影在落入灵性核心的瞬间，便如同被投入干柴的火种，迅速点燃了周围的一切！
那些四分五裂的灵性碎片，那些刚刚成型的灵魂外壳，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可抗拒的牵引，疯狂地向那团阴影汇聚！
它们旋转交织，互相融合，如同无数溪流汇入大海，最终————
在法阵核心处，形成了一个全新完整，却又有一些诡异的灵魂。
之所以说诡异，是因为它虽然完整，却空洞。
没有任何意识波动。
没有任何智慧反应。
它只是一个灵魂的「空壳」。
有著完整的结构和磅礴的灵性，却没有真正的「自我」。
杰明和薇奥拉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，就看到克拉克做出了一个让两人心脏骤停的动作————
他一步踏入法阵核心边缘的传送阵。
那是一座极小，只容一人站立的传送阵，杰明之前甚至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。
此刻，随著克拉克的踏入，阵法瞬间点亮，银白色的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。
然后，克拉克的身影，从原地消失了。
与此同时，旁边的一块光幕自动亮起，显示出法阵核心深处的画面。
在那里，在那团新生的空洞灵魂之中，一道灰白色的身影，正在缓缓浮现。
正是克拉克。
他直接进入了灵魂的最深处。
然后，在杰明和薇奥拉震惊到失语的目光中，他的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流，向著整个灵魂的每一条脉络疯狂铺展！
他是在————
「老头子他————」薇奥拉说话的时候忍不住倒吸凉气，「他在代替这个灵魂————」
杰明猛地反应过来，几乎是本能地扑向身前的符文平台：「辅助他！快！」
两人同时将精神力催动到极致，奋力操纵著启灵阵，帮助克拉克的精神力与这座新生的空洞位面灵魂建立连接！
在极致紧绷的神经中，不知过了多久————
终于在某个瞬间，杰明感觉眼前骤然一花。
那是一种极其奇妙的体验。
他依然站在地底的启灵阵边缘，双手依然按在符文平台上，但他的视野，却仿佛穿透了重重岩层，穿透了地表那仍在肆虐的能量风暴，直接看到了整个位面！
他看到那片被反物质狂潮肆虐的毁灭之海。
他看到混沌秘教营地深处那道正在升起的，漆黑如墨的死亡能量洪流。
每一个正在挣扎的巫师，每一座摇摇欲坠的堡垒，每一道正在撕裂空间的力量————
他看到了战场上的一切！
杰明知道，这是克拉克成功了。
克拉克以自己的意志，成为了这座活化位面的核心意识。
而此刻，他正利用自己刚刚获得的「权限」，将他感知到的一切，直接传递到杰明和薇奥拉的脑海中。
正巧在此刻，那团混沌秘教的死亡能量朝著位面外射去。
杰明盯著它，心中忍不住惊叹。
这东西，已经有了一定的「概念」雏形。
它不仅仅是能量，不仅仅是情绪，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一对「死亡」这个概念的利用。
某种意义上的————概念材料的雏形。
然后，他看到那团死亡能量停住了。
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，如同被冻结的琥珀。
同一时刻，那片仍在疯狂爆炸的反物质狂潮，也停住了。
所有爆炸，所有冲击，所有正在扩散的毁灭性能量————
一切的一切，都在同一瞬间，凝固如雕塑。
那是克拉克做的。
他动用了整个位面的力量，如同一个普通人控制自己手臂上的某一块肌肉般，轻描淡写地，同时按住了两个足以毁天灭地的存在！
感受著那接近八级的力量，杰明忽然明白了。
明白了刚才克拉克那个笑容为什么那么熟悉。
他猛地转头，看向身边的薇奥拉。
薇奥拉此刻正死死盯著光幕，银灰色的眼眸中满是复杂的光芒一有震惊，有恍然。
杰明想起来了。
他曾经在薇奥拉脸上见过同样的笑容。
那是在炎霜位面的时候。她借助活体位面的反馈，强行从三级直接三连跳晋升六级的时候。
在即将开始时，当时的薇奥拉露出的就是那种特殊的笑容。
而现在，他在克拉克脸上看到了同样的东西。
只不过薇奥拉当初是利用已有的活体位面。
而克拉克—一他是自己成为了那个位面。
杰明沉默许久，最后只憋出一句话：「嘶————这算什么————一脉相承？」
他顿了顿，看著光幕中那道灰白色的身影，又看了看身旁神色复杂的薇奥拉，小声补充：「好像————也不对？」
薇奥拉没有回答。
但杰明分明看到，她的嘴角，微微抽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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