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途再启战云涌
旌旗燃烧的噼啪声混在欢呼里,孙逸仰头饮尽最后一口蜂蜜酒。
喉结上暗红血痕突然灼痛,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银针刺穿那块秘境残留的印记。
他借着擦拭酒坛的动作,将护心镜碎片拢进袖中——这枚在战斗中崩碎的玄铁此刻正泛着不正常的靛蓝。
"会长,药堂新收的雪灵芝......"邹宇捧着玉盒挤过人群,却在看清孙逸脚下焦土的瞬间变了脸色。
那些本该被战斗余波蒸干的紫黑粘液,此刻竟如活物般在月光下缓慢聚拢。
孙逸屈指弹落酒坛碎片,叮当脆响恰好盖过土壤深处传来的细碎啃噬声。
他笑着接过玉盒:"正好给陈将军补补腰伤。"转身时衣摆扫过深坑边缘,几滴未干的金色血液悄无声息渗入焦土,那些蠢动的粘液顿时僵在原地。
子时的梆子声穿透庆功宴的喧嚣,孙逸倚在残破的城楼上摩挲龙鳞匕。
裂纹深处传来奇异的震颤,像是某种沉睡万年的凶兽在隔着时空磨牙。
他突然将匕首插进墙砖缝隙,暗青色的石粉簌簌落下,露出半截刻满古咒语的兽骨。
"果然连上了。"孙逸望着北方渐聚的铅云轻笑。
三日前吞噬的那团秘境核心,此刻正在气海中幻化成背生骨翼的虚影,与远处翻涌的阴云共鸣出细密雷纹。
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,巡夜的伙计看见会长室窗棂大开。
案头镇纸下压着染血的商会旗幡,墨迹未干的"静养三日"旁,歪歪扭扭画着个抱着酒坛打滚的小人——正是陈将军最爱讲的那个醉酒剑仙的典故。
邹宇踹开房门时,正看见孙逸挂在二十丈高的瞭望塔尖啃烧鸡。
油纸包随着晨风晃悠悠飘落,露出下面新绘的北境堪舆图,墨渍在标注着"葬龙渊"的位置晕开大片猩红。
"上次你说要教我御剑术。"孙逸抹去嘴角油星,突然将半只烧鸡抛向云层。
金芒暴涨的瞬间,焦香味的残影已掠过七重哨卡,惊起正在偷吃供品的灵猴吱哇乱叫。
邹宇盯着他发梢末梢尚未消散的紫电,突然拽住那截快要滑落的绷带:"至少带上药堂新炼的......"
"带着呢。"孙逸晃了晃腰间看似空瘪的牛皮囊,昨夜收拢的护心镜碎片正在其中叮咚作响。
他屈指轻弹,北境刮来的风里顿时泛起蜂蜜酒的甜香,将两人周身逸散的能量波动完美掩盖。
越靠近葬龙渊,龙鳞匕震颤得越厉害。
孙逸踩着匕首幻化的虚影掠过枯林,靴底每次点地都会惊起成片血蝉。
这些本该冬眠的妖虫发了疯似的撞击他周身的防护罩,在琉璃色的光幕上炸开朵朵紫雾。
"第三个了。"孙逸皱眉截住企图钻入地脉的雾团,万象吞噬诀运转的刹那,气海中的骨翼虚影突然发出愉悦的嗡鸣。
被吞噬的紫雾在经脉里凝成冰锥,却在即将刺穿心口的瞬间,被三年前种在膻中穴的东海禁制融成暖流。
护心镜碎片的蓝光突然暴涨,映出前方扭曲的空间褶皱。
孙逸本能地翻身滚落,原先立足处的古柏已被无形利刃削成漫天木屑。
他反手将牛皮囊拍在地上,陈年酒香混着镜片清光腾空而起,在虚空里灼烧出个不断扩大的金色空洞。
"找到你了。"孙逸抹去鼻血轻笑,瞳孔深处浮起万象吞噬诀特有的银灰色漩涡。
无数透明触须从空洞中疯狂涌出,却在触及他指尖的刹那僵直——就像三日前庆功宴上那些被金血镇住的粘液。
但这次暗处传来恼怒的低吼,整片森林突然倒卷着向他压来。
孙逸踉跄着撞碎七块山岩,护体罡气与空间乱流摩擦出漫天火星。
他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岩壁上裂成三截,每道残影眉心都闪烁着不同颜色的秘境印记。
当龙鳞匕终于刺入空间核心时,孙逸听见气海里响起玉石俱焚的碎裂声。
骨翼虚影哀鸣着消散前,将最后的力量凝成一枚血色符文,牢牢印在他握着匕首的腕骨上。
此刻夕阳正从葬龙渊方向升起,孙逸瘫在仍在抽搐的妖虫堆里,望着自己逐渐透明的左手苦笑。
护心镜碎片在身下拼出半个残缺的阵图,某个似曾相识的波动正从地脉深处缓缓上浮......孙逸指尖抚过腕间血色符文,地脉深处传来的震动让碎石在他靴底跳起胡旋舞。
他盯着透明化的左手,忽然抬脚碾碎试图爬上脚背的荧光苔藓——那些碧绿斑点竟在血迹里开出了妖异的曼陀罗。
"果然藏着好东西。"他咧开嘴笑得像发现蜜罐的棕熊,纵身跃入被护心镜蓝光撕开的地缝。
无数萤火虫大小的符文精灵仓皇逃窜,撞在他衣襟上炸成细碎星光,照亮了岩壁上层层叠叠的古老壁画。
壁画里被锁链贯穿胸骨的巨人突然转动眼珠,孙逸的龙鳞匕已经钉进它石质瞳孔。"借个路。"他屈指轻弹匕柄,青铜锁链应声崩断的轰鸣声中,整面岩壁如融化的蜡油般塌陷,露出后方流淌着银白色液体的甬道。
暗处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,孙逸嗅着空气中突然浓郁的龙涎香,突然抓起一块碎石掷向右侧虚空。
惨叫声伴随着黑袍人现形,那人胸口的青铜罗盘正与孙逸腕间血色符文共鸣震颤。
"你们阵法师总爱把阵眼雕成乌龟壳。"孙逸踩着罗盘碎片跃过瘫软的黑袍人,靴跟故意重重碾过对方试图结印的手指。
甬道尽头豁然开朗,九根雕着人面蛇身的立柱正在紫黑色雾气中缓缓旋转,每转半圈就有婴孩啼哭般的尖啸从地底涌出。
孙逸解下牛皮囊仰头灌酒,蜜酒混着昨夜没擦净的血渍淌进衣领。
当第七根立柱转过面前时,他突然将酒囊抛向阵眼中心。
被金色酒液浇透的古老图腾顿时发出烙铁入水的滋啦声,阵法流转的速度突然快了十倍。
"东南巽位生门变死门,坎水位藏了三重杀机。"他哼着陈将军教的边塞小调,龙鳞匕在旋转的立柱间划出北斗七星的轨迹。
当最后一笔落下时,阵法核心爆发的反噬能量被他腕间符文尽数吞噬,气海中的骨翼虚影发出餍足的叹息。
十八名黑袍阵法师从阴影中跌出来,他们手中正在融化的冰晶阵旗滴滴答答落在地上。
孙逸弯腰捡起半截阵旗戳了戳最近的阵法师:"告诉你们主子,下回记得用朱雀离火代替玄冥真水——"话音未落突然旋身踢飞偷袭者,那人撞在立柱上喷出的血雾里竟带着细小的冰棱。
远处观战的女修士们突然集体捏碎了传讯玉简。
她们看见那个满身血污的青年随手扯了截锁链缠住透明化的左手,哼着荒腔走板的小曲儿,将九根立柱当成编钟挨个敲响。
当第七声钟鸣响起时,整座地下洞窟突然亮如白昼。
"快走!
他在改地脉流向!"某个年长的阵法师突然尖叫着捏碎遁地符。
孙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互相踩踏着逃窜,顺手将最后半壶酒浇在阵眼图腾的獠牙上。
沸腾的酒雾中升起七道琉璃色锁链,将正在崩塌的空间裂缝强行缝合。
当最后一丝邪气消散时,孙逸突然踉跄着扶住立柱。
透明化的左手已经蔓延到肘部,皮肤下浮动着星图般的银色光点。
他摸出块麦芽糖扔进嘴里,转身时突然瞳孔骤缩——本该被封印的阵法核心位置,有团模糊的黑影正在吞噬他滴落的鲜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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