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影临世战云腾
青铜碑化作齑粉的刹那,九根蟠龙柱同时迸发刺目青光。
孙逸胸口饕餮纹凝成的兽首突然发出凄厉尖啸,震得众人耳膜渗血。
那些剥落的青色石皮下,暗红血肉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,整个洞穴霎时化作某种巨兽的腔体。
"退后!"
陈将军的重盾在血雾中熔成铁水,他猛地拽住邹宇向后翻滚。
地面骤然裂开十丈宽的缝隙,腥臭的墨绿色液体裹挟着碎骨喷涌而出。
孙逸掌中八荒戟化作黑龙虚影,硬生生在液潮中劈开通道,战靴却被腐蚀得滋滋作响。
穹顶传来锁链崩断的脆响。
众人抬头望去,只见黑暗中亮起两轮血月——那竟是某种生物缓缓睁开的竖瞳!
"是镇魔箓封印的孽畜!"邹宇甩出三张青雷符,电光映出洞穴深处山岳般的轮廓。
那东西每次呼吸都带起腥风,岩壁血肉随之收缩鼓胀,仿佛整座山体都在为它供血。
孙逸突然闷哼跪地。
虚空中的饕餮兽首竟调转方向,獠牙毕露地扑向主人。
他左臂瞬间被撕下大块皮肉,诡异的是伤口没有流血,反而涌出暗金色雾气被兽首吞噬。"它在吞我命格!"孙逸咬牙掐诀,八荒戟突然调转戟锋洞穿自己肩胛,剧痛让他暂时夺回身体控制权。
就在这时,那庞然大物终于现出真身。
覆盖着青铜鳞片的巨爪拍碎三根蟠龙柱,暗金色犄角直接将穹顶捅穿。
当它完全直立时,众人终于看清这是头人面龙身的怪物,每片逆鳞都刻着密密麻麻的镇魔咒文。
最骇人的是其胸口嵌着半具人类骸骨,白骨五指竟还捏着块残破的虎符。
"大胤初代镇北王?"陈将军突然失声喊道,手中断成两截的血玉独眼突然发烫,"末将方才明白...这四百年的镇压,竟是把王爷炼成了阵眼!"
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,人面上七窍喷出幽蓝火焰。
邹宇的护身玉佩应声炸裂,他翻滚着躲过火柱,原先站立处已然化作岩浆池。
孙逸强催万象吞噬诀,却发现那些火焰中混杂着无数怨魂尖啸,吞噬漩涡竟开始反噬自身。
"用龙气!"陈将军突然将重盾残片掷向怪物眉心,"王爷生前炼化过应龙精血!"盾牌上残存的将军印亮起微光,果然让火焰偏移三分。
孙逸福至心灵,八荒戟上黑龙虚影突然活过来般昂首长吟,戟刃划过之处,幽蓝火焰竟如臣服般自动分开。
怪物发出恼怒的嘶吼,龙尾扫断两根石柱。
孙逸趁机跃上其背脊,饕餮战纹在皮肤下疯狂游走。
当他的手掌按在那些镇魔咒文上时,突然感受到数百道挣扎的魂灵——这些被永世禁锢的王族英灵,正在咒文下日夜哀嚎。
"原来如此..."孙逸眼底金光暴涨,万象吞噬诀首次反向运转。
暗红雾气从他每个毛孔渗出,竟开始腐蚀怪物身上的咒文。
人面突然露出惊恐神色,胸口的半具骸骨剧烈颤抖起来,那握虎符的白骨五指猛地插入自己眼眶。
整个洞穴突然天旋地转。
邹宇的巽风阵旗还没插稳就被掀飞,他看到孙逸周身浮现出九道帝王虚影,那些本该镇压怪物的龙气,此刻正源源不断注入八荒戟。
怪物喷出的火焰逐渐染上鎏金色泽,而孙逸战甲上的饕餮纹正在贪婪吮吸这些变异能量。
"就是现在!"陈将军突然扯开胸甲,心口处赫然浮现与怪物胸口同源的虎符印记。
他双掌拍地,熔化的盾牌铁水竟凝成锁链缠住怪物双足,"末将请王爷安息!"
孙逸的戟锋终于刺入骸骨手中的虎符。
仿佛万千铜钟同时轰鸣,怪物全身咒文开始崩解。
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,孙逸突然感觉吞噬漩涡传来撕裂般的剧痛——那些被解放的王族英灵,正顺着能量通道反向夺舍!
"邹宇!"他七窍流血却放声大笑,"还记得我们在苍梧山偷喝的百年陈酿么?"话音未落,八荒戟突然调转方向,毫不犹豫地刺穿自己丹田。
邹宇瞳孔骤缩,怀中那枚温养二十年的保命金丹已化作流光没入孙逸体内。
血色月光突然穿透洞穴。
当孙逸再度睁眼时,眸中已流转着暗金与猩红交织的漩涡。
他单手握住怪物犄角,身后浮现的饕餮法相竟比山岳还要庞大:"四百年的怨气...我收下了!"
吞噬漩涡这次真正展现出恐怖威能。
怪物哀嚎着缩小的同时,孙逸的气息开始以可怕的速度攀升。
邹宇却注意到好友鬓角出现了第一根白发,而陈将军胸口的虎符印记正在渗血——这场豪赌,远未到终局。
八荒戟卷起的罡风撕开血色帷幕,孙逸踏着翻涌的墨绿色液潮纵身跃起。
邹宇手中三十六枚青雷符结成天罡阵,雷光在怪物的青铜鳞片上游走成电网,陈将军熔铁所化的锁链骤然收紧,将龙尾钉死在岩壁血肉之中。
"兑位三丈!"孙逸舌绽春雷,戟锋划过之处空间扭曲。
邹宇闻言甩出腰间铜钱,正落在怪物右爪阴影里。
地面突然亮起八卦阵纹,陈将军喷出精血染红断刃,裹挟着武师罡气的刀光精准刺入阵眼。
怪物仰头发出的嘶吼震落洞顶钟乳石,人面七窍喷出的幽蓝火焰竟染上猩红。
孙逸瞳孔骤缩,饕餮法相突然张开血盆大口,将扑面而来的火浪尽数吞下。
暗金漩涡在他丹田处疯狂旋转,鬓角第二根白发悄无声息地垂落。
"小心逆鳞!"陈将军突然暴喝。
只见怪物胸口的虎符残片迸发紫光,那些本已暗淡的镇魔咒文突然活过来般蠕动。
邹宇的巽风阵旗刚触到鳞片就被弹飞,旗面燃起的青火反而被咒文吸收,化作万千怨魂扑向众人。
孙逸战靴踏碎地面,身形如离弦之箭直取怪物咽喉。
八荒戟与青铜鳞片碰撞出刺目火星,饕餮纹顺着戟杆蔓延而上,竟在怪物脖颈处咬出漆黑裂痕。
暗金色血液喷涌而出的刹那,整个洞穴突然响起万马奔腾之声。
"是王爷的玄甲军魂!"陈将军双目赤红地劈开两道怨魂,胸前虎符印记已经蔓延到锁骨,"少主要当心英灵反噬!"
仿佛印证他的警告,孙逸周身缠绕的九道帝王虚影突然发出悲鸣。
暗红雾气从他们空洞的眼眶溢出,化作枷锁缠住孙逸四肢。
怪物趁机昂首咆哮,被斩断的逆鳞处突然生出白骨尖刺,带着破空之声扎向孙逸后心。
千钧一发之际,邹宇咬破舌尖喷在青铜罗盘上。
十二地支方位亮起的瞬间,他整个人化作残影挡在挚友身后。
骨刺穿透右肩的闷响与罗盘碎裂声同时响起,飞溅的鲜血却在半空凝成血色符咒。
"乾坤借法!"邹宇染血的手指划过腰间玉佩,被洞穿的伤口突然迸发青光。
本该透体而出的骨刺竟被生生卡在血肉中,细看之下无数道符纹正沿着血管蔓延。
孙逸眼底猩红暴涨,饕餮法相仰头吞下三丈内的所有能量。
束缚着他的暗红枷锁寸寸断裂,八荒戟带着龙吟之声捅进怪物张开的巨口。
戟刃搅动的风暴里,隐约可见四百年前玄甲铁骑的旌旗猎猎。
怪物山岳般的身躯轰然跪地,嵌着骸骨的胸口突然裂开巨大豁口。
陈将军却脸色剧变:"少主快退!
那虎符在吸地脉龙气!"
仿佛应和他的呼喊,洞穴四壁的血肉突然干瘪塌陷。
无数道暗金色流光从地缝涌出,顺着怪物体表的咒文注入胸口的虎符残片。
孙逸正要抽身后撤,却发现八荒戟被某种诡异吸力禁锢,饕餮法相竟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。
"不对劲..."邹宇捂着血流如注的右肩后退半步,脚下突然亮起星斗图案。
他怀中的《河洛残卷》无风自动,泛黄的纸页上浮现出与怪物身上如出一辙的咒文,"这些镇魔箓...在逆转阴阳!"
仿佛为了印证他的推断,怪物跪倒的身躯突然挺直。
那些本已崩解的青铜鳞片重新覆盖体表,每片逆鳞边缘都泛起空间扭曲的波纹。
孙逸闷哼着喷出暗金血雾,吞噬漩涡传来的撕裂感让他眼前发黑——这次反噬的竟不是能量,而是某种玄之又玄的时间乱流。
陈将军的重铠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他低头看着胸甲上蔓延的裂纹,虎符印记不知何时已变成妖异的紫黑色:"末将明白了...这根本不是镇压,是献祭!
四百年来地脉龙气都在喂养..."
话音未落,怪物全身咒文同时亮起。
不是先前镇魔箓的青色灵光,而是混杂着血色的混沌光芒。
洞穴穹顶被某种伟力整个掀开,月光照耀下的怪物身躯开始虚化,每一片鳞甲都倒映着星空图案。
孙逸突然感觉手中八荒戟变得重若千钧,饕餮法相发出痛苦的呜咽,竟开始不受控制地消散。
"退!
全部退到震位!"邹宇甩出最后八枚铜钱,在空中布成简易的八卦阵。
然而本该生效的阵法刚触到混沌光芒就土崩瓦解,铜钱熔化成赤红铁水滴落在地。
孙逸鬓角第三根白发飘落的瞬间,怪物周身三丈突然陷入绝对寂静。
飘落的碎石定格在半空,飞溅的血珠凝成晶莹的琥珀,连呼啸的罡风都化作可见的波纹。
在这诡异的静止中,唯有怪物胸口虎符残片还在缓缓旋转,每转动一度,虚空就多出一道细密的裂纹。
当第九道裂纹出现的刹那,整个天地都响起琉璃破碎的脆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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