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金喜端着茶进来，见张素红对着信发愣，凑过去看了一眼。
“娘，富贵真干了这事？”
“嗯。”
“哎呀！”李金喜又惊又喜，“这小子可算长大了！以前天天嚷嚷着回家吃肉包子，现在居然替老百姓打抱不平了！”
张素红把信折好，塞进袖子里。
又过了几个月，三兄弟终于回来了一趟。
张素红一看他们就觉得不一样了。
徐添更壮了，走路带风，不过对着李金喜还是那副傻乎乎的样子，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媳妇抱起来转了一圈。
徐志沉稳了许多，话比以前更少了，但每句都在点子上。
变化最大的是徐富贵。
“娘。”徐富贵走到张素红跟前，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回来了。”
张素红上下打量他。
“听说你在外头干了不少事？”
徐富贵挠了挠后脑勺，居然没吹牛。
“也没干啥大事。就是看见那些老百姓被欺负得太惨了，家都没了，地也被人占了，我就……我就想起来咱们以前逃难的时候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娘，我以前总觉得你管太多，干嘛非要帮那些不认识的人。现在我懂了。你不帮他们，没人帮他们。”
张素红看着他，半天没出声。
“娘？你咋不说话？”
“我在想，你小子是不是被人揍了几顿才开的窍。”
“娘！”徐富贵跺脚，“你能不能夸我一句！就一句！”
张素红撇了撇嘴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行，你做得不错。”
徐富贵的眼眶一下就红了。他赶紧扭过头去，假装咳嗽。
“那个……娘，我跟你说，赵家庄的事你听说了没？”
“赵三的事？”
“对！就是那个抢佃户粮食的恶霸！我带人去查了，他手底下不止欺负一家两家，周围五六个村子都被他搜刮遍了。我直接给他一顿收拾，田产全退回去，分给了那些没地的百姓！”
徐富贵越说越激动，手舞足蹈的。
“娘你不知道，那些百姓拿到地的时候，一个个跪在地上哭，说这辈子头一回有自己的地。有个老大爷抓着我的手不撒开，说我是青天大老爷转世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张素红打断他，“别把自己夸上天。这事你做得对，但后头还有更多的赵三等着呢。一个两个的解决不了根本问题，得从根上治。”
徐富贵收起嬉皮笑脸，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二哥也跟我说了，光打倒几个地主没用，得让咱老百姓站起来。所以我想回去之后，继续帮老百姓。”
“他们都说爹这个大帅不一样，这是真真实实的为百姓着想，出什么问题都是第一时间出面解决，爹还三番两次深入敌营剿匪，就为了还百姓们一个清静，如今我们还开始帮他们打地主，我越想越觉得高兴，觉得我这人生总算是活得有意义，不再像之前那样浑浑噩噩了。”
张素红看着眼前这个脱胎换骨的小儿子，心里头翻涌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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