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富贵缩了缩脖子，不吭声了。
到了晚上，一家人围着瘸腿桌子吃棒子面糊糊。
徐富贵喝了一口，苦着脸：“娘，咱就不能吃顿好的吗？我嘴里都没味了。”
张素红把自己的那碗推过去：“嫌不好吃就别吃。”
徐富贵赶紧把碗护住：“吃吃吃，我没说不吃。”
徐添瞪了他一眼：“有的吃就不错了，闭上你的嘴。”
吃过晚饭，屋里点起了一盏昏黄的油灯。
张素红坐在炕沿上，借着微弱的灯光，缝补着徐添磨破的衣服。
三个儿子在地上铺了干草，挤在一起。
屋子里很安静，只能听到外面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。
“娘。”徐志忽然开口，打破了沉默。
“嗯？”张素红头也没抬。
“我今天下午在墙头上往外看，瞧见几个生面孔在巷子口转悠。”徐志的声音很轻，但透着警惕。
张素红手里的针停了一下。
“什么样的生面孔？”
“穿着打扮不像本地的穷苦人，倒像是大户人家养的家丁。”徐志分析，“他们在跟街坊打听，有没有见过一个带三个儿子的女人。”
徐富贵一听，吓得直接坐了起来。
“我的亲娘哎！真找来了？！”
徐添一把按住他：“慌什么！有我在呢！”
张素红放下手里的衣服，脸色沉静。
“看来，青石镇是真待不下去了。”
她猜得没错，林家和王家的手伸得够长。
那个黄管事肯定把消息卖给了他们，不然他们不会这么快摸到这里。
“娘，那咱们现在咋办？连夜跑吗？”徐富贵声音直打颤。
“不能连夜跑。”徐志冷静地说，“他们既然在巷子口打听，说明还没摸清咱们的具体位置。这会儿出去，正好撞枪口上。”
“老二说得对。”张素红点头，“今晚都别睡了，把东西收拾好。明天一早，城门一开，咱们混在出城的菜农里出去。”
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。
徐添默默地去厨房拿了把柴刀，别在后腰上。
徐志把剩下的干粮和水壶装进包袱里。
徐富贵一边发抖，一边把几块碎银子塞进鞋底。
“娘，咱们出城往哪走啊？”徐富贵带着哭腔问。
张素红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“往北。”她语气坚定，“越往北越乱，他们就越不敢追。”
“可是北边……为啥非得往北边走？那边听声在打仗呢。”
“打仗也比被他们抓回去强。”张素红看着三个儿子，“记住了，明天出城的时候，不管发生什么事，都别回头，只管往前走。”
“要是走散了，就在北边的大城会合。”
兄弟三人齐齐点头。
这一夜，没人合眼。
每个人心里都没底，不知道明天等待他们的是什么。
但看着张素红那瘦弱却挺直的背影，他们心里又觉得，只要一家人在一起，总能熬过去。
天，终于亮了。
张素红推开院门，深吸了一口清晨冷冽的空气。
“走吧。”她低声说道。
徐富贵那是一个唧唧歪歪，“要不咱们还是别走吧，直接扭头回家，咱爹可是徐大帅，谁敢动我们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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