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掀开门帘,径直走了出去。
另一边,太阳高挂,路边的野草长得比人还高,一到中午,晒得土路直冒烟。
徐富贵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烂木头上,把草帽摘下来死命扇风。
他那身衣裳早就看不出颜色了,袖口磨得开了线,脸上全是黑一道紫一道的汗渍。
“大哥,我真走不动了。咱这都找了快半月了,连个娘的影子都没捞着,这要找到什么时候是个头?”徐富贵嗓子干得冒烟,说话都带着沙哑。
徐添把背上的大包袱往上提了提。他比以前更黑了,那张五大三粗的脸绷得紧紧的,肩膀宽厚得像堵墙。
他回头瞪了徐富贵一眼,声音闷雷似的:“起来。娘一个人在外面,指不定受什么罪。你还有心思在这儿喊累?”
“娘受罪?”徐富贵撇撇嘴,“咱这一路打听过来,谁不夸张大夫厉害?她在那个安和镇,又是治病又是劫亲,还把大财主的家丁打得满地找牙。我看她过得比咱哥俩强多了。”
可惜来晚了,要不然就能亲眼见识到。
徐添抬手想抽他,被徐志拦住了。
“大哥,别理他。他就是嘴欠。”徐志如是道。
徐添收回手,闷声问:“老二,你看娘是往这儿走了吗?”
徐志指了指前面分岔路口的一处草堆,那儿扔着几块碎掉的药渣子,“娘有洁癖,如果真学会了医术,那肯定也走不远的,毕竟需要大夫的人实在太多了。咱往这儿走,下面就是另外一个镇子,娘一定会在那儿等着的,咱们也别太担忧,过去瞅瞅就知晓情况了。”
徐富贵听了,哀嚎一声:“娘怎么老爱往北边跑啊?乱的跟锅粥一样的!”
“就是因为乱,娘才去。”徐志把竹竿收回来,“那你以为你要为什么会自己跑出来这么几个月,还学了医术,还干了那么大的事,这是在行侠仗义做好事呢!”
兄弟三个正说着,路那头走过来一个挑担子的老农。老农累得直喘气,把担子放下,蹲在路边歇脚。
徐志走过去,从怀里摸出个水壶递给人家:“老伯,打听个事。您从北边过来,见过一个女人吗?长得挺俊,是个大夫应该,看着也就二十五六。”
老农喝了口水,抹抹嘴,一听这话眼珠子就亮了:“你们说的是张大夫吧?”
徐添赶紧凑过来:“您见过?”
“何止见过啊!”老农一拍大腿,声音高了八度,“前天在咱们村口,张大夫救了个难产的婆娘。那场面,吓死个人。接生婆都说没救了,张大夫几根银针扎下去,硬是把大人孩子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。那真是活菩萨下凡啊!”
徐添听得眼眶发热,拳头捏得咯咯响:“那是我娘。”
老农愣了愣,上下打量徐添,又看看徐志和徐富贵,嘿嘿乐了:“不像,真不像。张大夫那气派,跟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似的。你们几个……倒像是逃荒的。”
徐富贵脸一黑:“老伯,您这话说的。咱这是找娘找的,咱家也阔的。”
章节错误,点此报送,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