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之后,回春堂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,仿佛之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过。
张素红依旧每日看诊、炮制药材,心里却始终惦记着林婉儿。
她想着,林德安虽然是被逼无奈才签了字据,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总不至于出尔反尔。林婉儿回了家,应该能过上一段安生日子了。
她甚至有些畅想,或许林婉儿真的能靠着那张染料方子,让她爹改变主意,让她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。
没想到,自己也有当英雄救美的一天。
这天下午,药堂里没什么人,王小满在柜台后头昏昏欲睡,刘先生在后院的躺椅上听着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文。
一个男人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熨帖的藏青色长衫,身形挺拔,相貌周正,手里还提着一个纸包,看起来不像是来看病的。
王小满一个激灵醒了过来,揉了揉眼睛。
“先生,您是抓药还是看诊?”
男人没理他,径直走到了正在整理药柜的张素红面前。
“请问,您就是张素红张大夫吗?”
他不像本地人。
张素红停下手里的活,转过身来,“我就是。你哪里不舒服?”
“最近总是头疼,夜里也睡不安稳,想请张大夫给瞧瞧。”男人说着,很自然地在旁边的问诊桌前坐下,伸出了手腕。
张素红没多想,走过去坐下,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上。
一搭上去,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这人的脉象沉稳有力,节律规整,哪里有半分病人的样子。这脉象,比天天在院子里打拳的王小满还要强健几分。
她学医也有几个月了,不可能看错的。
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,又看了看他的气色。面色红润,呼吸匀长,眼神清亮。
这人根本没病。
张素红心里有了数,这人是来试探她的。
她心里盘算着,这人是谁派来的?林家?不像,林德安昨天刚吃了大亏,今天不可能派个这么沉得住气的人来。王家?有可能,毕竟她搅了人家的婚事。
“没什么大问题。”张素红拿起纸笔,淡淡地开口,“就是思虑过重,肝火有些旺盛。我给你开一副清心安神的方子,喝上几剂,好好歇着就行了。”
她写下几味最寻常不过的清火药材,递了过去。
男人接过方子,却没有立刻起身去抓药。
“多谢张大夫。”他把方子折好,放进口袋里,“我听人说,张大夫不光医术高明,身手也了得。”
张素红正在收拾桌面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我就是个乡下女人,会点庄稼把式,上不得台面。”她回得滴水不漏。
“张大夫太谦虚了。”男人笑了笑,那笑容却不达眼底,“林家在您这儿吃了亏,这事已经在镇上传开了。您现在,可是安和镇上的名人了。”
张素红没接他的话。
这人句句都在试探,让她心里那点戒备又重了几分。
“没什么事的话,我要去后院炮制药材了。”张素红站起身,准备送客。
就在这时,药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一个半大的孩子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,脸上全是慌张。
章节错误,点此报送,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