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包袱里剩下的鸡蛋换了几个铜板,买了一碗热馄饨,一边吃一边打量四周。
街角一间挂着“回春堂”牌匾的医馆门口,围了不少人。
她好奇凑过去,只见一个体面中年男人,正对着一位白胡子老郎中苦苦哀求。
“刘先生,求求您,再给我开点药吧!我娘她……咳得都喘不上气了!”
刘老先生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我不给你开,实在是……你娘那病,得用山参吊着。一支山参要五块大洋,你上次药钱还欠着三块呢。”
男人脸色瞬间惨白,“噗通”一声跪下。
“刘先生,我实在是没钱了!您行行好,救救我娘!我给您磕头了!”
周围人指指点点,满脸同情。
“唉,这年头,生病就是要人命。”
“回春堂药是好,可也贵得吓人。”
刘先生望着跪在地上的男人,终究不忍,摆了摆手:
“罢了,你先起来。我再给你开几服清肺草药,先拿回去给你娘用着。钱的事……以后再说。”
男人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张素红站在人群里,看着这一幕,心里不是滋味。
看来,这医馆也不是好进的。
她又在门口站了会儿,见馆里只有一个小学徒,抓药、捣药、煎药,忙得脚不沾地,还时不时被老先生呵斥。
她心里立刻有了主意。
走进医馆,一股浓重药味扑面而来。
刘先生坐在柜台后写方子,头也没抬:“看病还是抓药?”
“先生,我不看病,也不抓药。”
刘先生这才抬眼,看见一个穿粗布衣裳、却干净利落的女人站在面前。
“那你来做什么?”
“我看您这里缺人手,想来帮工。”张素红直言。
刘先生上下扫她一眼,放下笔:“我这小医馆,可没钱雇人。”
“我不要工钱。”
刘先生一愣,有些意外:“不要工钱?那你图什么?”
“我想跟您学点东西。”张素红坦然道,“我认得一些草药,也看过几本医书,可都是自己瞎琢磨。我想跟着您,学点真本事。”
“学本事?”刘先生像是听了笑话,嗤了一声,“你一个女人家,学什么医?回家相夫教子去吧。”
“女人怎么就不能学医?”张素红不卑不亢,“这世道,女人比男人更苦。若能懂点医术,既能自救,也能救别人。”
恰在这时,小学徒端着一簸箕刚炮制好的草药从后院进来,脚下一滑,药材撒了一地。
“你这个笨手笨脚的东西!”刘先生气得吹胡子瞪眼。
小学徒吓得脸色发白,手忙脚乱去捡。
张素红走过去蹲下,帮着一起收拾,一边捡,一边将混杂的药材分门别类放好。
“这是白术,性温,健脾益气。这是黄芪,补气固表。这是当归……”
她一样样说出来,不仅名字分毫不差,连药性都说得明明白白。
刘先生脸上的不屑一点点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惊讶。
他打量着张素红,沉吟许久。
这女人,是真懂点门道。
他这医馆本就忙不过来,小学徒是远房侄子,笨是笨,却也不好赶走。
若真有个不要钱、又懂行的留下帮忙,倒也合适。
他清了清嗓子,端起架子:
“既然你这么想学,我就给你个机会。但我先说清楚,我这里不养闲人。留下可以,扫地、洗衣、捣药、煎药,什么活都得干。”
“可以。”张素红立刻点头。
“还有,没有我允许,不准碰药柜,不准给人乱开方。真出了事,我担待不起。”
“先生放心,我懂规矩。”
刘先生捻了捻胡须,终于点头:
“行吧。后院有间柴房,你自己收拾。从今天起,就先留下。”
他起身背着手走进里屋,只丢下一句:
“先把地扫了。”
章节错误,点此报送,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