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维新没有丝毫犹豫，他猛地从地上挣扎着跪直了身体，对着张素红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
“我愿意！夫人，从今往后，我杜维新这条命就是您的！您让我做什么，我就做什么，绝无二话！”
他的声音里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，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那个天真烂漫的大学生已经死了，从地上爬起来的，是一个心怀国仇家恨的复仇者。
张素红满意地点了点头，她转向周守诚：“把那个接头的人带下去，好好审一审，看能挖出什么东西。至于杜维新，给他换身干净衣服，带回府里。”
“是！”
一场风波，就此平息。
回府的路上，徐墨凡还是有些不放心：“素红，这小子……靠得住吗？万一他再被苏云艺那个女人一蛊惑，反咬我们一口怎么办？”
“他不会的。”张素红看着窗外，语气笃定，“一个男人最大的动力，不是爱，是恨。尤其是一个自尊心被碾碎的男人的恨。现在的杜维新，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想让苏云艺死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：“再说了，他是个聪明人，知道哪条船能活命。”
徐墨凡看着妻子运筹帷幄的侧脸，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。
是啊，这个家，有她在，就塌不了。
夜深了，大帅府的书房里只亮着一盏灯。
徐墨凡在房里来回踱步，地板被踩得咯吱作响，显露出主人内心的焦躁。
他停下脚步，看着灯下安然看书的妻子，终于还是没忍住。
“素红，这都第二天晚上了，明天……明天李大帅的人就要来了。那粮食，到底……”
他知道自己不该问，可那烧掉的半个粮仓就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。
他信她，但这件事，实在超出了常理。
张素红翻过一页书，头也没抬，“急什么，我说了有，就一定有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张素红终于放下书，抬眼看他，眼里带着一丝好笑，“你今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，眼睛都给我晃花了。你要是实在没事干，就去做些别的事情，或者去看看那个人审的怎么样了？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，惹人不高兴。”
徐墨凡被她这么一说，那股子焦躁劲儿反倒泄了。
他走过去，从身后抱住妻子，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，声音闷闷的。
“我就是担心你。万一……我是说万一，到时候交不出粮食，那个姓王的肯定要借题发挥。我不能让你去给李大帅那老小子磕头。”
他都已经准备好了，给不出来就给不出来，大不了两人合作破裂，反正事情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，没有什么可在意的。
“放心吧。”张素红拍了拍他的手，“你老婆什么时候说过大话？早点睡，明天早上，你就知道了。”
徐墨凡看着她笃定的侧脸，心里那块大石头，莫名其妙就轻了许多。
他虽然还是想不通，但选择无条件地相信。
……
第三天，天刚亮透。
那个姓王的副手果然掐着点就来了，身后还跟着几个精壮的汉子，个个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表情。
“徐夫人，三日之期已到。”王副手一进门，连客套都省了，开门见山地说道，“不知夫人答应我们的两件事，办得怎么样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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