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墨凡面无表情，因为他在思索着这件事情的真实性。
他的内心极其不平静，因为一旦答应了曾经的仇人，会不会被对方摆一道，那都还是个问题，不能乱来。
跟李大帅联手？那个在北边跟他斗了好几年，甚至抓过他儿子的老对手？
这听起来，比李守拙说要对他忠心耿耿还要可笑。
“钱先生，”徐墨凡终于开口，声音听不出喜怒，“你家大帅，是不是觉得我徐墨凡是个三岁小孩？”
“徐大帅说笑了。正因为您不是三岁小孩，我家大帅才敢派我来。”
他向前一步，语气沉重了几分：“如今正是内忧外患之际，北边的防线情况比想象中要糟糕得多，外敌火力太猛，若城池接连沦陷，百姓的下场只会更加凄惨，我们怎么能不联合起来去抗敌护国呢？”
“我家大帅说了，咱们两家再怎么斗，也是自家兄弟关起门来争家产。可现在，是强盗要冲进来把咱们的房子都烧了，把家里人全杀了。”
“覆巢之下，安有完卵？这个道理，徐大帅比我懂。”
徐墨凡冷笑一声：“说得好听。谁知道这是不是你家大帅的计策，想让我放松警惕，他好从背后捅我一刀？”
他想起张素红说过，富贵在跟着逃难的时候，因为他想找他，结果错认了李大帅的兵，最后被打的半死。
钱伯文叹了口气：“过往的恩怨，我家大帅深感歉意。但他也是一军之主，身不由己。可现在，国难当头，若还计较个人得失，你我，都将成为这片土地的罪人。”
眼看谈判陷入僵局，一直安静看书的张素红，忽然合上了书本。
“钱先生。”
“徐夫人。”钱伯文恭敬地欠了欠身。
“我问你几个问题。”张素红的目光很平静，“李大帅手下的兵有多少？能战的又有多少？”
钱伯文一愣，没想到这位夫人会问得如此直接。
他迟疑了一下，还是答道：“满打满算，约莫五万。”
“缺什么？”张素红又问。
这个问题更尖锐了。
钱伯文苦笑：“夫人，您这是……”
“说实话。”张素红打断他，“我们谈的是联盟，是把两家人的性命捆在一起。连家底都弄不清楚，谈什么合作？是缺粮，缺药，还是缺过冬的棉衣？”
钱伯文被问得额头见了汗。最终还是选择说实话。
“咱们都挺缺的，我们现在目前还没有正式开始打仗，但如果外敌封锁了补给线，那些药品等等东西都运不进来，伤兵只能等死，目前来说粮食是最紧缺的，至于棉衣这种东西想都不敢想，所以我们一直在囤货，就等着到时候去协助更多的人，毕竟咱们再怎么斗，也不能让那些敌人孙子来捡了便宜。”
他说完，整个人的气势都泄了下去。
张素红点点头，转过身，看向徐墨凡。
“听见了吧？”她走到了他跟前，“人家不是来跟你耍花招的，是真快撑不住了，找你来救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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