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回到家，苏叶草换了鞋，把外套挂在衣架上，走进厨房准备做饭。
周时砚跟进来，挽起袖子站在水池边帮她洗菜。
水龙头哗哗地响，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
苏叶草切着葱，忽然停下手里的刀，“时砚，有件事我想跟你说。”
周时砚关了水龙头，“什么事？”
苏叶草想了想，似乎是斟酌着要怎么开口，“今天在医院会诊的时候，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。”
周时砚把洗好的菜放到案板上，“看你的人多了。你在会诊的时候，那些年轻大夫不都盯着你看？还有那些病人和家属，听说苏大夫来了，都想过来看看。”
苏叶草摇头，眉头微微皱着，“不是那个意思，是那种……我说不上来，就是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，看得我后背发凉。好几次我都忍不住想回头看看，但每次看过去又什么也没有。”
周时砚擦擦手走到她旁边，“会不会是哪个病人或者家属？你在医院会诊那么多次，认识你的人不少。也许是有人想找你看病又不好意思开口，就在旁边偷偷看。”
苏叶草放下刀转过身看着他，“不是，我当了这么多年大夫，病人和家属看我的眼神我能不知道。但今天那种感觉，我以前从来没有过。像是……有人带着恨意在暗处盯着我，想要把我撕碎！”
周时砚的眉头拧起来，“恨意？”
苏叶草点头，“时砚，你说会不会是陆瑶？”
周时砚沉默了一会儿，“陆瑶已经跑了，她现在躲都来不及，怎么可能还跑到医院去？”
苏叶草有些疑神疑鬼，“万一她改头换面了呢，万一她混进医院了呢？”
周时砚愣了一下，“你怀疑她在医院？”
苏叶草又摇头，“我不知道!但是今天那种感觉，太强烈了。我当时正在跟刘主任说话，忽然就觉得有人在看我，我猛地抬头，看见一个背影拐进了楼梯间。但那个背影……有点眼熟。”
周时砚警觉起来，“眼熟？像谁？”
苏叶草想了想，“说不上来，就是觉得在哪里见过。但我想了半天，也没想起来。”
周时砚在厨房里走了两步，“你确定不是你看错了？会诊的时候人多，走廊里来来往往的，也许是哪个护士路过，多看了你一眼。”
苏叶草想了想摇头道，“我不确定，所以我刚才犹豫要不要跟你说。顾老刚走我还没缓过来，也许是精神太紧张了。”
周时砚看着她，“你最近是太累了，你脑子里那根弦一直绷着，绷太紧了就容易疑神疑鬼。”
苏叶草叹了口气，“也许吧。但那个背影，我真的觉得眼熟。”
周时砚想了想，“要不我找人查查？医院那边我有认识的人，试试调一下监控看看，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。”
苏叶草犹豫了一下，摇摇头，“算了，也许真是我多心了。为了一个背影去调监控，闹大了反而不好。再说，万一那人只是路过的护士，被我这么一查人家还以为怎么了。”
周时砚揽着她的肩，“那你别想那么多，这几天在家里休息几天”
苏叶草靠在他肩上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周时砚轻轻拍了拍她的背，“你治好了那么多人，也挡了有些人的路。这个世上，不是所有人都讲道理的。”
苏叶草没说话。
厨房里安静下来，只有水池里没关紧的水龙头在滴水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抬起头，“时砚，你说陆瑶会不会还在京市？”
周时砚愣了一下，“怎么突然这么问？”
“她要是跑了，为什么不跑远点？非要在京市附近转悠？她是不是不甘心？”苏叶草问
周时砚想了想，“有可能，她跑出来现在不就是为了报复吗？要是跑了躲起来，她当初何必费那么大劲出来？”
“所以我觉得，她可能还在京市。甚至可能就在我们身边。今天那个背影……”苏叶草突然停顿。
她又摇了摇头，“算了，不想了，越想越睡不着。”
周时砚把她转过来，双手捧着她的脸，“叶草，你听我说。不管陆瑶在不在京市，不管她有没有混进医院，咱们都不怕。”
苏叶草看着他的眼睛，点了点头，“我知道。我就是……心里不踏实。”
周时砚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，“不踏实就告诉我。别一个人闷在心里。”
苏叶草嗯了一声，“行了，做饭吧。”
两人转身继续忙活。
水龙头又开了，哗哗的水声把那点不安暂时压了下去。
晚上，孩子们都睡了。
苏叶草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周时砚搂着她，“还在想那事？”
苏叶草说，“时砚，要不还是让肖炎烈查查医院的人？看看最近有没有新来的，或者行为可疑的？”
周时砚想了想，“行，明天我给他打个电话。让他暗中查，不打草惊蛇。”
苏叶草松了口气，“好。”
她闭上眼睛，脑子里却还是那个背影。
她一定在哪里见过。到底是谁？
与此同时，陆瑶躺在宿舍的床上，也睡不着。
她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蒙在头上。
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，在天花板上留下一道细细的光线。
她盯着那道光线，脑子里全是白天的画面。
苏叶草坐在会议室里，游刃有余的跟专家们说话。
她的儿子站在她身后，眉眼间有苏叶草的影子，也有周时砚的影子。
还有周时砚站在走廊里，一身军装，依旧是那么好看。
她远远看着，心跳得厉害。
她恨苏叶草。
恨她抢走了周时砚，恨她过得那么好。
但她更怕被抓回去，怕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日子一夜之间全没了。
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她问自己，还要不要继续？
恨了那么多年，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，反而把自己折腾成这样。
可苏叶草什么都没做，就赢了。
她闭上眼睛，脑子里全是苏叶草的脸。
那张脸干干净净的，明明是从农村出来的，现在却看着比她还年轻。
她猛地坐起来，咬着嘴唇。
不能就这样放过她！周时砚只能是她陆瑶的！
她这辈子，得不到的东西，别人也别想得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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