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皇帝知道消息的时候，安王夫妇已经抵达了温泉山庄。
“他可真是会躲清闲。”皇帝不悦。
自从程家的势力逐步撤回，卢太妃母家重回巅峰，战事便渐渐平息了。
也可能是因为入冬了，那些穷山恶水之地活着都很艰难，不适宜开战。总之，朝廷上一派安宁景象。连言官御史们也都在躲清闲。
成日里一壶茶泡到没有滋味，就再沏上一壶。
以至于皇帝最常做的事，不是去秦楚瑶那里陪着安胎，就是去太后那边聆听训斥。
这一日，秦楚瑶刚给季芳菲写完书信，皇帝就黑着脸过来了。
“皇上。”秦楚瑶就着婢女的手起身，正要行礼，就被皇帝托住身形。
“朕已经说了多次了，你身子重能免则免。”皇帝的语尽量温和，但还是比平时生硬许多。
“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啊？”秦楚瑶一边被他扶着落座，一边察言观色。“是不是太后那边，坚持让您送我出宫？”
皇帝微微摇头：“母后已经许久没提过这事。”
“倒是我小人之心了。”秦楚瑶为皇帝斟茶。
“朕不是这个意思。”皇帝端起茶盏，轻轻抿了一口，道：“母后要朕为平王赐婚，迎娶新王妃。新王妃正是季府的二小姐，季芸芸。”
“平王殿下不是已经有正妻了吗？”秦楚瑶记得，她还见过平王妃。去焕楚阁好几回，每次去，都是上楼服务，出手也算很大方了。
“平王妃……”皇帝饶是叹了口气：“前几日殁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秦楚瑶的手一颤，险些没抓稳自己面前的茶盏。“好好的，怎么就殁了……”
她的脸上充满了疑惑，但转念一想，皇家的人，也许生死都是皇家说了算。
“楚瑶，抱歉，朕不该和你说这些的。你还怀着孩子，最听不得这些污言秽语。”皇帝长叹了口气，起身将秦楚瑶抱在怀里：“无论如何，朕都会好好照顾你和孩子。”
秦楚瑶倒是没有那么脆弱，只是替平王妃感到不值。同时，她也闹不清，季府二小姐是自愿还是被迫。若是自愿，她知不知道她点头，会给别人带来灭顶之灾。
“皇上大抵是不愿意赐婚的吧？”秦楚瑶伏在皇帝的肩头，有些动容的问。
“朕不愿意又有什么用。”皇帝轻嗤道：“母后若下懿旨，也未尝不可。”
略点了下头，秦楚瑶有些疲倦的闭了闭眼睛。
“是不是乏了？”皇帝关切的说：“那就好好歇一歇。”
他扶着秦楚瑶进了内室，陪着她直到她呼吸均匀，安逸的睡去才离开。
皇帝离开之后，秦楚瑶就缓缓睁开了眼睛。“来人，拿笔墨来，我要给主人写信。”
近旁侍奉的丫婢听见动静，连忙取了纸笔。待她写好信笺，转身交给了庑廊上的暗士。“务必要送到安王妃手里。”
还没到傍晚，季芳菲就接到了秦楚瑶的信。
知道她暂时平安，皇帝和皇后、太后也没有格外限制她的人身自由，还有信笺能送出来，让季芳菲安心不少。
只是信的内容，还是令人不适。
“平王妃殁了。我二妹妹将会取而代之。”季芳菲将事情言简意赅的告诉了陆恒翊。
“你希望如此吗？”陆恒翊问：“若不希望，有的是办法解决这件事。”
“如果季芸芸不是自愿的，她也有一百种方法能来告诉我真相，向我求助。可是她选择了缄口不言，甚至还在我们见面的时候，想我问她受伤的原因。用怜悯赞同她的行为。”
“这就是命数。”陆恒翊不痛不痒的说：“她会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季芳菲与他目光相对。
陆恒翊轻轻点头，算是肯定了她的猜想。
“那我们就什么都不要做，静观其变。”季芳菲沉了口气。
这一晚，山间下了好大的雪。
翌日清晨，银装素裹的大地凭添了几分纯洁的美。好像一切都是洁白无瑕的。
树枝上的冰挂，落在肩上的雪花。
季芳菲披着貂绒大氅，穿过庑廊，来到有温泉的小院。小院里，几株颜色各异的腊梅，开的正艳。
她轻轻折了一支红梅，别在耳鬓。
脱掉大氅，自顾自的走进了池中。
起初有些烫，但慢慢的接受了水的温度，便觉得惬意舒适。
陆恒翊就在这时候过来，带了些糕点果茶。“院中温暖如春，院外寒风肆虐。你可喜欢这里吗？”
“喜欢啊。”季芳菲抬头看着他：“若以后每年的冬日，都能在这里度过，那我就再也不讨厌冬天了。”
“只要你喜欢，每年我们都来。”陆恒翊温眸一笑。
季芳菲给自己设计的贴身衣裳是根据后世泳衣的剪裁。只是这时候没有那种弹性极好的料子，所以款式显得保守一些。不过泡温泉穿既不会走光，也不会感到阻力，很是舒服。
她也给陆恒翊和小包子设计了几套，这样就算一起泡，也不会觉得尴尬。
“安王殿下。”高凛快步走来，道：“太后下了懿旨，三日后平王迎娶季府二小姐，请您回宫参加喜宴。”
“这么快？”季芳菲有点诧异。
平王妃再不济，也是平王结发妻子。她刚走，平王连一个月都不能等，就要迎娶新人，这说出去简直丢季府的人。
祖母一定会觉得闹心吧。
“实在是，太后的懿旨。”高凛显出为难的神色：“您若不回去，恐怕不太好。”
陆恒翊冷然道：“又不是我成婚，回不回去又如何。”
“肯能进了腊月成婚不太好，所以才这么急切吧，”高龄也知道刚来这温泉山庄安置，又要折腾回去，属实会让王妃辛苦。“不然，殿下您一个人回去吃酒？”
“不。”季芳菲连忙拒绝：“既然是我二妹妹的好日子，我岂能不回去。”
陆恒翊对高凛摆一摆手。
高凛利落的退下，从头到尾没敢往小院子里瞟一眼。生怕对主子们不敬。
陆恒翊俯下身，用力的揉了揉季芳菲的脑袋：“我说过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有我在，谁也不能难为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季芳菲只觉得安全感十足：“但我有份大礼，要送给二妹妹，必得亲自回去才是。”
“好。”陆恒翊答应了：“只要你想回去，我陪你回去就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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