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太妃摆一摆手，满不在意的说：“你如今料理安王府的事情，又管着焕楚阁和安王手里的产业，忙的顾不上也是情有可原。”
言罢，她朝季老太微微一笑，道：“芳菲难得回来一趟，我就不耽误你们祖孙叙话了。”
季老太起身相送：“得空了，常来我这边坐坐。”
“好。”卢太妃明媚的笑容，感染着季老太。两人相视而笑。
季芳菲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，总感觉卢太妃给她的感觉越来越不好。好像是一张人皮下面，隐藏着一个随时能把她卷进去的漩涡。
“怎么了？瞧着你脸色不大好的样子。”季老太握住了她的手，温和道：“你放心，祖母无碍，不过是晨起急着去礼佛，没注意脚下踩空了。”
季芳菲垂下头看着季老太的脚踝处：“是真的没事吗？祖母可不许隐瞒我。”
“自然是没事的。”季老太握着她的手，来回走了几步，步伐稳健。
“那就好。”季芳菲显然安心不少，但眉宇之间还是流露出隐隐的不适感。
“还有什么事情烦扰你了？”毕竟是自己带大的孩子，一颦一笑，都能看出些心绪。季老太担忧的问：“是安王府后宅里的事情吗？”
祖母这么问，让季芳菲心里更加不安。
她甚至怀疑安王府，都没对卢太妃有半点防备。像极了她从前对颜若雪，对顾念迁，对甜桔。这些隐藏在身边，却占据大部分信任的人，往往才出其不备最伤人。
季芳菲没有真凭实据，也不好去猜忌祖母的闺蜜，只能摇头。“方才二妹妹被平王送回来，现下府医过去了。二妹妹似乎伤的不轻。”
“季芸芸那丫头伤的不轻，还是平王送回来的？”祖母在心里掂量了这番话。“你是担心，这些是平王故意为之？”
“也未必不能是二妹妹故意为之。”季芳菲缓缓道：“太后曾经想将我指给皇上，不就是忌惮外祖父家手中的权势。二妹妹和我，都是程家的外孙女。”
季老太赞同点头：“是啊。平王如今官司缠身，又被削弱了权势。如果想要东山再起，要么有人要么有银子……”
说到这儿，祖母也不再耽误，带着季芳菲往季芸芸的小院去。
平王果然还没走，正在房门外踱步。
其实他原本是不想从厢房里出来的。可季府的几位姨娘到底不是吃素的。一口一个为他着想，什么不能触了眉头，又什么身份尊贵不能为臣下之女侍疾失了身份……
总之一人一句，硬是将他从季芸芸房里推了出来。
等季老太赶来，同平王寒暄过。
府医已经诊完脉，由着丫婢侍奉季芸芸洗脸上药。
季芳菲看着从厢房里端出来的铜盆，里面水都染成了红色，心头不由一紧。
如果是平王的手段也罢了，如果是季芸芸主动施展苦肉计，那她可真是下血本了。
“平王殿下，请问老身的孙女到底是怎么受的伤？为何如此严重？”季老太满面忧色，语气也是令人心痛的惋惜。
“老夫人恕罪，都是本王的马惹的祸。战马性子烈，在长街上耍起疯来，误伤了季二小姐。”平王愧疚道：“老夫人放心，本王一定会赔偿二小姐的医药费，还会请宫里最好的御医过来。担保季二小姐能恢复如初，吉人天相。”
“战马性子烈，也不会无缘无故在长街上发疯。何况平王殿下的马，都是千里挑一的良驹。这其中，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发现的？”季芳菲也没跟他客气，直接了当的问。
“安王妃果然蕙质兰心。”平王这次没有反驳，还顺着季芳菲的话往下说：“索性那匹马已经牵回了平王府，本王稍后就会让人细细查验。若真被人动了手脚，就算是把皇城翻过来，也势必会追究到底。”
他边说，边朝季芳菲走了两步：“只是，安王妃觉得，满皇城看过来，究竟是谁会和本王这样过不去？”
季芳菲故意听不懂他的话，踌躇道：“难不成是先前的西域人报复平王殿下？毕竟是您亲自发现了那个藏匿皇城多年的西域人，他们苦心孤诣做了这么多，却被您瞬间摧毁，想来也是咽不下这口气的。”
平王看着季芳菲，露出了深不可测的笑容。这笑容阴鸷可怖，却转瞬即逝。“如若真的是西域人做的，那还得请安王妃出面了。”
“我一个小小女子能做什么？”季芳菲不解的看着他。
“你夫君手里，可握着几十万铁骑。西域人敢伤你的二妹妹，还不请你夫君做主，踏平西域。”平王冷了眼眸，缓缓道：“再不然还有你外祖家呢。程家满门皆是将军之才。就连已故的季夫人，年轻时也是上过战场的。还会怕那些西域蛮人？”
“……”季芳菲并未做声，平静的看着平王表演。
陆恒进见她不回应，耸了耸肩：“当然，这一切要建立在不是意外的前提下。不然，你们也出师无名。”
季老太朝管家略点了下头：“还不去给平王殿下奉茶。怠慢了贵客。”
管家连忙告罪，又飞快退了下去。这事，自然是得给老爷和安王殿下送信。人都找季府里来了，总不能不回来。
“二妹妹如何了？”季芳菲这才顾得上问府医。
“回安王妃与老夫人，二小姐小腿处有肿胀，看样子似是被马蹬踹伤了骨头。额头撞破流血不少，但按脉象来说，算是略微严重的外伤，等二小姐稍后醒转，查问状况，才能判断是否伤及脑部。”府医恭敬道：“这便去为二小姐开方子，先服用止血的汤药。”
“好。”季老太点头：“府医先去忙吧。”
她又转身陪着平王说了几句话，季芳菲则步入厢房之中，和几位姨娘检查着季芸芸的伤势，并为她更衣。
“幸亏是在额头之上，有头发遮住的地方。若是再往下，落额头上，那恐怕是要留疤痕了。”钱姨娘禁不住啧啧：“还未出阁的姑娘，落下疤痕可真就毁了。”
姚姨娘却摇了摇头，一本正经的说：“未必，我怎么觉得咱们二小姐，红鸾星动了呢！你们瞧，外头不正有那么一位吗？”
章节错误，点此报送，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，请耐心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