辣条的油星还在嘴角挂着，那枚泥丸却突然自己从葫芦里蹦出来，在空中滴溜溜转了几圈，啪地贴回陈长生脑门上，像块祖传膏药。
他“哎”了一声，抬手想扒拉下来，结果指尖刚碰着，一股热流直冲天灵盖，骨头缝里都开始冒泡，像是有人拿小锤子在他脊椎上敲打节拍。
“又来？”他嘟囔，“这破系统连个预约提醒都没有，说启动就启动。”
膝盖上的葫芦晃了两下，定海珠也飘了出来，跟泥丸肩并肩悬在半空，俩玩意儿嗡嗡共振，搞得他头顶一圈毛都炸成了蒲公英造型。
“行吧行吧。”他翻了个白眼，索性盘腿坐正，“既然你们非让我现在突破，那就别怪我待会一拳把天道客服热线给砸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体内血液忽然沸腾，筋骨噼啪作响，仿佛一万只蚂蚁在啃他的骨髓。皮肤表面浮出暗红色纹路，弯弯曲曲，活像哪家村口贴的拆迁通知单。
“万劫熔骨是吧？”他咬牙咧嘴，“听着挺吓人，其实不就是高温桑拿加全身去角质？我当年在昆仑山底下当石头的时候，岩浆洗澡都不带皱眉的。”
骨骼一寸寸断裂，又被某种蛮横力量强行接续。第八十一轮重塑时，他差点哼出《好运来》给自己助兴。
终于，最后一声“咔”的轻响从丹田传来。
他猛然睁眼，瞳孔深处闪过一道金芒，像极了手机满电时弹出的提示框。
“成了。”
右拳抬起，对着头顶虚空轻轻一挥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口号，也没摆什么花里胡哨的起手式，就跟赶蚊子似的。
可那一拳落下的瞬间——
“轰！！”
百里虚空当场炸裂，漆黑裂缝如蛛网蔓延，边缘还飘着几缕法则残丝，像是谁家Wi—Fi信号断了线。远处昆仑群峰齐齐一震，飞鸟全趴窝，连深海八爪鱼都吓得喷墨自保。
空间裂缝持续了足足三息才缓缓愈合，速度快得像是天地自带美颜修复功能。
陈长生甩了甩手腕，皱眉：“啧，空气还是这么抗揍。看来得少吃点辣条，多吃点蛋白粉补补。”
话音刚落，眼前金光一闪，系统界面自动弹出。
【恭喜宿主达成“巫族炼体术·圆满”成就！奖励《巫族至宝》抽取资格一次！】
光幕展开，三样东西漂浮而出：
第一个是九黎战鼓，拳头一敲估计能把圣人的道心震出裂痕；
第二个是祖巫精血，滴一滴就能让凡人原地变身暴走版孙悟空；
第三个最小，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符，上面刻着四个小字：“免死一次”。
陈长生眯眼看了三秒，指着最后一个：“就它了。”
光芒一闪，石符落入手中。他翻来覆去瞧了瞧，冷笑：“骗鬼呢？上次说十年免追杀卡到现在都没到账，这次又来个‘免死’？我要是真能死，早被元始天尊的唾沫星子淹死了。”
他随手一抛，石符“啪”地粘在一头路过云鹤的屁股上。
鹤唳一声，翅膀狂扇，拔高三千丈，直奔南天门方向，尾巴上还飘着半截没消化完的蟠桃核。
“哎，你跑啥？”陈长生冲着背影喊，“又不是给你贴符咒驱邪！这是福利！天上公务员都有的年终奖！”
那鹤头也不回，飞得更猛了，仿佛身后追的是税务稽查组。
他撇嘴躺回浮木，重新拆了根辣条，边嚼边嘀咕：“现在的仙禽啊，一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，送你个保险还嫌晦气。”
刚咬到第三口，忽然察觉不对劲。
刚才那一拳打出的裂缝虽已闭合，但空气中残留的震荡波还在微微颤动，像极了某款老式电视机信号不良时的画面抖动。
他伸出手指，轻轻戳了戳那片区域。
“啵。”
一声轻响，空间竟再度裂开一丝缝隙，里面隐约传出几句断断续续的声音：
“……又是那块石头？！”
“此獠炼体已达祖巫之境，不可放任！”
“传令截教，布阵围剿！”
语气熟悉得很，一听就是某个平时喜欢甩拂尘、生气就掉头发的熟人。
陈长生听完，非但没慌，反而乐了：“哟，元始天尊亲自打电话投诉我扰民？那你倒是报个案号啊，不然我怎么知道是不是诈骗电话？”
他顺手从裤兜掏出一块玉简，外形酷似智能手机，屏幕还贴心地显示了个信号格。
他假装按了几个键，清清嗓子，接通：“喂？紫霄宫值班室吗？我是刚才那个拳碎虚空的选手。对，就是体测项目‘极限肉身·巅峰组’的。嗯，成绩出来了？优秀？建议封号百年起步？理解理解，毕竟太卷了，搞得其他圣人都没法装弱了。”
玉简“滴滴”两声，他还配合地点头：“好的，后续处理我会配合的。不过友情提醒一下，下次派分身来抓我之前，记得先交社保，不然工伤算谁的？”
说完把玉简往耳朵边一贴，做出认真聆听状，实则早就关了机。
几道扫来的神识果然一顿，随后纷纷退去，像是真信了这是天道组织的什么神秘考核。
他咧嘴一笑，把玉简塞回裤兜，顺手拍了拍葫芦：“看见没？装菜鸡也能唬住大佬。关键是要有演技，还得带点职场老油条的味儿。”
葫芦晃了晃，定海珠在里面轻轻撞了两下，像是在鼓掌。
他懒洋洋伸了个懒腰，骨头发出炒豆般的脆响。
“这一拳打得还挺爽。”他喃喃，“不过下次得挑个好点的时间，大中午的，打完还得晒太阳，多浪费灵气。”
正说着，眼角余光瞥见海面泛起一圈涟漪。
低头一看，一只巴掌大的迷你龙虾正用钳子夹着他裤脚，仰着脑袋，嘴里吐出几个泡泡：
“……主人……救命……我们龙宫密探三团……已被您昨夜留下的‘潮汐掩语术’反向锁定……正在海底跳广场舞谢罪……请求撤销指令……”
陈长生眨了眨眼，伸手把它捞起来，放在掌心。
小龙虾浑身湿漉漉的，眼神坚定，像极了加班到凌晨还要做PPT的社畜。
“哦，是你啊。”他点点头，“我记得你，昨天派你去偷听截教会议，结果你把‘诛仙阵’听成‘猪蹄宴’，回来汇报说通天教主准备搞美食节。”
小龙虾羞愧地低下头，钳子松了松。
“那啥……当时水下信号不好……还有回音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他摆摆手，“任务失败我不怪你，毕竟你们龙族听力一向靠腮帮子震动，能听清人话已经算高科技了。”
他想了想，从葫芦里摸出一颗辣条渣，捏碎撒在小龙虾面前：“喏，绩效补偿，拿去泡酒吧。”
小龙虾激动得直打转，刚要开口道谢——
“等等。”陈长生突然抬手，“你刚才说你们团在跳广场舞？”
“是……是的！领舞的是军师大人，跳的是《最炫民族风》，配乐用的是定海珠共鸣频率……”
陈长生沉默两秒，忽然笑出声：“哎哟我去，这阵法反噬效果比我想象的还带感。”
他摸出玉简，假装录音：“紧急通知：所有针对本石精的侦查行动，将自动转化为文艺汇演参赛资格。表现优异者，奖励辣条碎屑一份，评选标准由本观众席唯一评委说了算。”
小龙虾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“那……如果我们不想跳舞呢？”
“不想跳？”他歪头一笑，“那明天热搜标题就是——《震惊！西海龙宫高层集体跳操，疑似修炼走火入魔》。你觉得敖雨看了会怎么想？”
小龙虾当场僵住，钳子都忘了动。
三秒后，它猛地转身，“扑通”跳进海里，游得比雷劫还快。
陈长生望着水面涟漪，悠悠叹了口气：“现在的年轻人啊，一点抗压能力都没有。”
他重新躺下，辣条叼在嘴上，双手枕在脑后，阳光洒在脸上，暖洋洋的。
远处，一只云鹤正拼命扇翅，屁股上的黑色石符闪着微光，隐约浮现一行小字：
“使用条件：宿主死亡时自动触发。注：仅限一次，过期不候，不可转让，最终解释权归天道所有。”
而此刻，陈长生眼皮微垂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，像是完全不知道那块符的存在。
辣条的红油，又滴了一滴在胸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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