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光,是冲着朝歌去的。
陈长生扇子停在半空,嘴角还挂着笑,眼神却冷了一瞬。
他没接话,反而把香粉往老渔夫手里一塞:“老爷子,这包加量不加价,送您了。”
老渔夫接过,慢悠悠打开闻了闻,烟杆磕了磕旱烟灰:“驱邪?你这粉,连蚊子都熏不死。”
“哎哟,您懂行啊。”陈长生眼睛一亮,“看来真是高人,不如来当我们的特邀嘉宾?今晚首演,压轴出场,台词我都给您写好了——‘那一夜,天降金龙,尾巴一甩,东海倒流’。”
共工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:“你编得也太离谱了,哪有龙尾巴能倒流东海的?”
“你撞过不周山,天塌了都没人报警,我编个龙怎么了?”陈长生回头怼他。
九尾狐坐在角落,不动声色地捏了下桌角。木头咔的一声裂了缝。
老渔夫眯着眼,盯着陈长生:“你们不是赶路的秀才,也不是渔民。”
空气一紧。
共工霍地站起,三叉戟差点从葫芦里蹦出来:“老头,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?”
“坐下。”陈长生一把把他按回凳子,“我表哥就这样,一激动就脚抽筋,刚才还在海边表演‘鱼跃龙门’,结果卡在礁石缝里,还是我拿晾衣杆撬出来的。”
“我不是你表哥!!”共工怒吼。
“别嚷。”陈长生拍拍他肩,“人家老人家只是说你看不像打鱼的,又没说你是偷鱼的,你急什么?”
老渔夫轻笑一声:“像逃难的。”
“哎,这就对了。”陈长生顺势坐下,“我们确实是逃难来的。听说朝歌最近要拍卖‘陨石残片’,据说能治脱发、不孕、还有中年危机,我们想来收点货,回去开连锁店。”
“陨石?”老渔夫烟杆一点桌面,“昨夜雷无云,海裂百丈,一道金光穿水而过,直射朝歌王宫地底——那是陨石?”
陈长生眨眨眼:“不然呢?UFO?外星人来搞直播带货?”
“你倒会装傻。”老渔夫盯着他,“可你知道那光里,裹着什么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长生摇头,“但我知道您要是再不说重点,我就要开始收费提问了,一次十文,童叟无欺。”
老渔夫沉默片刻,忽然低声道:“那光,带着封印的气息。”
陈长生扇子一顿。
嘴炮系统“叮”地一声冒了个小红点:【检测到高危信息源,嘲讽值+50,当前累计:780/1000】
他咧嘴一笑:“封印?听着像快递到了没签收。要不要我帮您打电话问问?‘喂,朝歌王宫吗?您有个带封印的光团到了,放门卫还是代收?’”
“你!”老渔夫猛地抬头,目光如刀。
陈长生笑容不变,心里却警铃大作。
这老头不对劲。普通人哪知道“封印气息”这种词?更别说精准定位朝歌地底。
他 casually 伸手摸了摸腰间破葫芦,里面妖族皇冠正微微发烫。
共工压低声音:“这老头八成是探子,咱们连夜走吧。”
“走?”陈长生摇头,“他要是敌人,早动手了。可他不揭穿我们,反而主动提光的事——说明他也想知道更多。”
九尾狐冷冷插话:“或者,他在钓鱼。”
“那就让他钓。”陈长生扇子一合,“明天村口办首演,主题叫《那天晚上我看见了神迹》。我倒要看看,这位老伯愿不愿意上台分享心得。”
“你真要办演出?”九尾狐皱眉。
“当然。”陈长生笑嘻嘻,“还能顺便打广告——‘洪荒第一男团’出道首秀,门票免费,前排送避雷符,后排送驱邪粉,中间区域……送我签名内裤。”
“谁要你的内裤!”共工差点跳起来。
“限量款,穿过的。”陈长生认真道,“据说能防桃花劫,尤其适合被前任诅咒的单身狗。”
九尾狐冷笑:“你穿了吗?”
“穿了。”陈长生点头,“昨晚睡觉梦见三个狐妖追我,我一掀被子,她们当场自燃。”
“放屁!”九尾狐尾巴炸毛。
“不信你看。”陈长生作势要解裤腰带,“要不要验货?保证没洗过,香气扑鼻。”
“你敢脱我就烧了你!”九尾狐掌心凝聚一团火。
“别别别。”陈长生缩回手,“我这不是为了团队氛围嘛。你看共工都笑了。”
共工面无表情:“我没笑。”
“你嘴角抽筋了,那就是笑。”陈长生拍板,“就这么定了,明晚七点,村口广场,灯光音响我用符纸搞定,节目单我都排好了——开场舞《我是渔民我骄傲》,中间串场《昨夜神迹大揭秘》,压轴合唱《朝歌欢迎你》。”
老渔夫忽然开口:“你们真要去朝歌?”
“当然。”陈长生笑,“听说那边房价便宜,空气清新,适合养老。而且我表妹在那儿开算命摊,说我要去那儿发财。”
“你没有表妹。”共工忍不住拆台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陈长生瞪眼,“你去过朝歌?见过她?该不会是你偷偷去相亲了吧?”
“我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鱼还多!”共工怒吼。
“那你杀过小龙虾吗?”陈长生反问,“没杀过就别说大话,现在人家都是养殖的,受法律保护。”
九尾狐扶额:“我们是在讨论玉玺线索,不是水产市场。”
“一回事。”陈长生摆手,“玉玺藏在朝歌地底,跟海鲜一样,得靠挖。只不过一个卖钱,一个卖命。”
老渔夫缓缓站起身,烟杆拄地:“明日演出,我会去听。”
“必须的!”陈长生热情鼓掌,“您坐VIP区,送您一张签名照,背面我还给您写了运势——‘近期不宜洗澡,谨防溺亡’。”
老渔夫看了他一眼,转身走向后屋。
脚步沉稳,落地无声。
陈长生的笑容一点点收起。
等老头背影消失,他低声说:“那家伙,至少有准圣修为。”
“不可能!”共工摇头,“准圣会在这种小渔村抽烟?还抽的是旱烟?那烟丝我都闻了,是凡间的草叶子,连灵力都没有。”
“正因如此才可怕。”九尾狐眯眼,“能彻底隐藏气息,连烟味都不带一丝灵气的,要么是废物,要么是高手。”
“我觉得他是真老头。”陈长生摸下巴,“就是不知道是真糊涂,还是装糊涂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九尾狐问。
“演。”陈长生咧嘴一笑,“明天舞台搭起来,灯光打起来,我把嘴炮系统调到最大功率,看他接不接招。”
“万一他真是敌人呢?”共工问。
“那就更好了。”陈长生晃了晃葫芦,“让他以为我们是来搞演出的,其实……我们是来搞事的。”
三人各自回房。
半夜,陈长生躺在床铺上,盯着屋顶。
忽然,窗外传来轻微响动。
他翻身坐起,悄无声息走到窗边。
月光下,老渔夫站在院子中央,仰头望着星空。
手中烟杆轻轻一点。
地面沙土自动聚拢,勾勒出一幅地图。
线条清晰,赫然是朝歌城布局。
最中心一点,刻着两个小字:地宫。
陈长生瞳孔一缩。
老头用烟杆在“地宫”上重重一戳。
沙土崩散。
他转身,目光直直看向陈长生藏身的方向。
嘴角,微微扬起。
章节错误,点此报送,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