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长生趴在地上,脸贴着地。
不是他想贴,是脚底太滑,摔得干脆。
刚才是被共工和白虎吓得一哆嗦,现在是被这破地砖整得怀疑人生。
他抬头一看,前面黑乎乎的通道尽头,隐约有扇石门,上面刻着四个大字:巫族起源。
“哟?”他撑起身子,“还带品牌认证的?”
话音未落,脚下一软。
地面直接塌了。
好家伙,跟踩到下水道井盖没盖严似的,整个人往下坠。
他反应不慢,顺势一滚,手肘撞墙,借力往旁边一扑。
指尖猛地勾住一根从岩壁垂下的藤蔓。
那藤蔓看着就年头不少,灰扑扑的,还挂着点霉斑。
陈长生心里一咯噔:“别是千年老木耳吧?”
可这时候哪容他挑三拣四。
他手腕一抖,借力荡起,像小时候体育课翻单杠那样,空中转了个身,一脚蹬在对面石壁上,再次借力。
嗖——
人飞出去,稳稳落在中央石台。
石台不大,也就两张床拼起来那么宽。
上面刻满了符文,一圈圈流转着幽光,像是谁家路由器信号满格但死活连不上网。
陈长生站稳后,低头一看。
刚才抓藤蔓的手掌蹭了层青苔,绿油油的。
他瞥见石台边缘有个血槽,形状像极了某款网红打卡地的指纹识别器。
“懂了。”他咧嘴,“认血不认人,巫族搞人脸识别还挺超前。”
他想起之前在宝库里顺走的小妖血,藏在袖口一张符纸里,专门防追踪用。
现在倒成了入场券。
他掏出符纸,轻轻一搓,血珠滚出。
往掌心一抹,装模作样把手按上去。
符文闪了两下,嘀了一声。
像是扫码成功。
石台缓缓转动。
陈长生差点没站稳,一个趔趄差点表演劈叉。
“哎我靠!这还是旋转餐厅呢?”
他赶紧扶住台面,结果越扶越快。
转速直接拉满,堪比游乐场“摇头飞椅”。
眼前景物糊成一片,耳朵嗡嗡响。
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快甩出去了。
“谁设计的机关?截教文旅项目外包的吧!”
就在他以为要吐出来时——
轰!
石台一侧突然弹开暗门。
他整个人被 centrifugal force(离心力)狠狠甩了进去。
飞在半空时,他还来得及喊一句:
“下次能不能给个安全带?!”
然后——
砰!
屁股先着地。
地上铺着软垫,勉强算人性化设计。
但他还是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这落地 cushion(缓冲垫)不错,建议申遗。”
他揉着尾椎骨爬起来,环顾四周。
房间不大,四壁封闭,只有一张石案摆在角落。
案几上,放着一本古籍。
封面泛着微光,字迹模糊,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字:量劫日志。
陈长生眯眼:“好家伙,剧情送上门了?”
他没急着过去。
上次吃亏太多,知道洪荒世界不能随便碰东西。
你摸本书,它可能当场变身噬魂兽;你捡块玉佩,回头发现是女娲补天剩下的边角料,自带姻缘绑定功能。
他站在原地,从破葫芦里摸出一枚铜钱。
这是他早年炼的“试毒币”,专门用来丢坑里看有没有反应。
他手指一弹。
铜钱飞出,在空中划了个弧线。
啪。
落在古籍旁边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啥事没有。
陈长生松了口气:“看来今天祖师爷保佑。”
他又掏出一张符纸,吹了口气,变成一只纸鹤。
纸鹤扑棱棱飞过去,绕着古籍转了一圈。
突然,书页无风自动。
哗啦——
翻开一页。
纸鹤瞬间自燃,化成灰烬飘落。
陈长生瞳孔一缩:“嚯,脾气还不小。”
他摸着下巴:“看来只有‘指定用户’才能碰?”
正琢磨着,背后传来咔哒一声。
刚才进来的石门正在缓缓闭合。
他一个箭步冲过去,伸手去挡。
晚了。
门严丝合缝,连条缝都没留。
“合着进来就不让走?”他拍了下门,“服务态度有待提升啊!”
他转身回到石案前,盯着那本《量劫日志》。
书皮看着普通,但边缘有点发黑,像是被烧过。
他蹲下身,仔细瞧。
发现封底刻着一行小字:
“阅此书者,需以真言换一页。”
陈长生一愣:“还得玩真心话大冒险?”
他试探性地开口:“我说句实话,就能翻一页?”
话音刚落,书页又动了。
这次没烧纸鹤,而是浮现出一行字:
【请陈述你最近一次撒谎的内容。】
陈长生乐了:“这不送分题吗?”
他清清嗓子:“我说我昨天没偷吃供果,其实吃了三颗蟠桃,还顺走了两串葡萄。”
书页微微颤动。
哗——
自动翻过一页。
陈长生眼睛亮了:“灵了!”
他继续念:“我说我没看过龙女洗澡,其实路过一眼,就一眼!”
书页再翻。
又一页。
“我说我没拿共工的泡脚盆当夜壶,其实用了两次,还挺保温。”
书页哗哗哗连翻三页。
陈长生看得直咂舌:“感情这书是道德审查局退休干部写的?”
他忽然想到什么,压低声音:“我说我不喜欢胡媚儿,其实她尾巴挠我痒痒的时候,我心跳快了零点三秒。”
书页顿了一下。
然后——
整本书金光暴涨。
一道声音响起:
【检测到高阶真言……解锁隐藏章节……】
陈长生还没反应过来,书页自动翻到中间。
露出一页密密麻麻的文字。
标题写着:
《鸿钧老祖年轻时追女失败全记录》。
陈长生瞪大眼:“卧——咳咳,厉害了。”
他正要细看,突然觉得不对劲。
屋里温度降了。
不是冷,是那种“有人在背后盯你”的阴森感。
他慢慢抬头。
发现书页上的字迹开始扭曲。
原本规整的笔画,渐渐变成一条条细线,向上延伸。
像……触手。
他心头一紧:“不会吧?看书还能触发寄生程序?”
他往后退一步。
脚后跟碰到石门。
咚。
声音很闷。
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。
这屋子,怎么一点回音都没有?
仿佛所有声音都被吸走了。
他试着咳嗽一声。
真的,没回音。
连他自己听起来都像隔着棉被说话。
“这地方有问题。”他手摸上破葫芦,“系统,给点提示不?”
破葫芦没动静。
他再问:“嘲讽值攒够没?抽个奖压压惊?”
依旧沉默。
“合着关键时刻掉链子?”他翻白眼,“跟WiFi断网一个德行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重新看向那本书。
现在翻也翻了,看也看了,想跑还跑不掉。
不如赌一把大的。
他往前一步,伸手按在书封上。
“我承认!”他大声说,“我偷看过青鸾浇桃树!不止一次!我还录了屏!”
书页剧烈震动。
金光炸开。
整个房间亮如白昼。
然后——
书页缓缓掀开最后一页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:
【下一个说谎的人,将成为量劫祭品。】
陈长生刚想笑,说这不吓唬小孩呢。
可就在这时。
他看见书页的倒影里。
自己的影子……张了嘴。
但那嘴型,说的不是他刚才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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