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炸得劫云一个哆嗦，陈长生还举着手，裤腰带上的龙须发带差点崩开。
他低头瞅了眼：“哎哟，敖雨这发带质量不行啊，情绪一激动就勒人。”
话音未落，天上那黑得能吸秃头的云层猛地一缩，像被谁踩了一脚的癞蛤蟆。
紧接着——轰！
整片天穹开始塌陷，法则碎片跟下饺子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。空间裂成狗啃的破布，时间都卡顿了，有个小妖刚骂完“元始天尊发型丑”，声音直接拖长音播放，愣是卡在“丑——”上三分钟出不来。
陈长生脚下一滑，差点踩进时空裂缝里，还好反应快，一把抱住半截烧焦的桃树桩。
“兄弟你别倒啊！”他拍着树桩，“咱俩可是共患难过的，上次你帮我挡雷劫，这次我帮你……撑住别散架！”
嘴炮证在他手里抖得像个快没电的震动模式手机，边缘已经开始泛灰。
“行了行了。”他咧嘴一笑，“你们不是天天说我哗众取宠？现在好了，全洪荒的嘴炮都压我这张纸上，再抖下去，证没碎，我先脑震荡了。”
他把证高高举起，对着漫天混乱吼了一嗓子：
“都给我听好了！这破纸不是我印的！也不是鸿钧老祖特许经营的连锁店加盟授权书！是你们一张嘴一张嘴骂出来的！骂税重、骂圣人双标、骂天庭食堂伙食差！这才攒出这点金光！”
底下有人回应：“我骂过李靖穿铠甲显腿短！”
又一个接话：“我吐槽王母娘娘簪子太闪瞎狗眼！”
“我举报太白金星奏折用骈体文炫技！”
一句接一句，嘴炮证的金光居然稳住了，还蹭蹭往上涨。
陈长生喘口气，抹了把脸：“听见没？这才是真正的群众基础！比什么‘奉天承运’靠谱多了！”
虚空忽然裂开一道缝。
鸿钧老祖缓步走出，灰袍一尘不染，连劫气都不敢靠近他三尺内。
他扫了眼满天乱飞的吐槽声浪，又看了眼陈长生手里那张快要被共识之力撑爆的证。
抬手。
就一下。
轻轻一拂袖。
刹那间——
三界所有“嘴炮证”同时发光。
藏在床底压泡面的、夹在《道德经》里当书签的、撕了半张用来擦嘴的、甚至还有刻在石头上防伪备案的……全都腾空而起。
金点如雨，汇成星河，砸进主屏障。
西方教一个闭关五百年的老和尚猛地睁眼，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，喃喃：“原来……我也算参与了量劫？”
他刚说完，纸片自动飞出门，加入金光洪流。
陈长生看得目瞪口呆：“嚯，连盗版都能认证？这系统升级了啊？”
鸿钧看着他，声音平得像Wi-Fi信号不满格：“你这顽石……倒是会造势。”
陈长生喘着粗气笑出声：“老祖，您说这证……是不是您暗中安排的？总不能真让我一个石头精掀了天道吧？”
鸿钧摇头。
两个字落下，轻飘飘的，却震得时空都静了一瞬。
“是你自己争取的。”
陈长生一愣。
随即咧嘴，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：“哎哟喂，这话我爱听！不是施舍，不是恩典，也不是什么隐藏任务触发奖励，是‘争取’？”
他抬头看向那片仍在崩塌的天穹：“听见没？上面那位！你打不过共识！亿万人嫌你烦，你再牛也得改文案！”
金光暴涨。
屏障硬生生把塌下来的天顶回去三寸。
有道法则碎片砸在屏障上，当场弹飞，撞进南天门，把守将帽子削没了。
那人捂着头愣了半天，突然大喊：“老子也要嘴炮证！我要吐槽玉帝空调开太低！”
陈长生乐了：“看见没？这就是趋势！挡不住的！以前是‘天命不可违’，现在是‘我不服我就骂’！”
鸿钧站在虚空，目光深不见底。
他知道，今日之后，洪荒不会再一样了。
嘴炮不再是笑话。
嘲讽不再是叛逆。
只要人心所向，哪怕是一句“圣人发型丑”，也能凝聚成道。
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。
不是力量，是共鸣。
陈长生晃了晃手里的证：“老祖，要不咱俩合作一波？您出名，我出嘴，搞个‘天道吐槽联名款’？限量发售，扫码还能抽鸿蒙紫气？”
鸿钧眼皮都没动。
“你这张嘴，迟早把自己作死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陈长生拍拍胸脯，“您要是真想灭我，刚才那一波早就动手了。现在站这儿，说明您也在赌——赌这群‘蝼蚁’的嘴，能不能真吵出一条新道来。”
鸿钧沉默。
良久，才道：“若此局败，混沌重开，众生皆亡。”
“那您也不好过吧？”陈长生耸肩，“天道代言人嘛，客户全挂了，您这KPI也得清零。”
空气凝住。
下一秒，鸿钧居然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。
像是……笑了？
陈长生眼睛一亮：“哎？老祖您这是认可我了？要不要来段直播互动？打个‘666’就行！”
鸿钧没理他，转身欲走。
陈长生赶紧喊住：“等等！合作意向还没谈完呢！咱们可以搞个‘圣人吐槽节’，每年一度，您放个投影出来挨骂，缓解民怨，促进和谐！”
鸿钧脚步一顿。
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若再胡言乱语……”
陈长生立马摆手：“懂懂懂，封号是吧？可您封得了我，封不了全洪荒的嘴啊！现在连地府小鬼都在传‘孟婆汤咸度超标’！”
鸿钧终于开口：“……随你。”
两个字，轻得像风吹过。
可落在陈长生耳里，比什么“赐你大道”都震撼。
他站在废墟之上，麻衣破烂，草绳松垮，嘴里还叼着半片西瓜皮。
头顶，嘴炮证悬浮着，金光如冠。
四面八方，无数声音还在响起。
“截教弟子凭什么不能评五好员工！”
“散修渡劫能不能给点补贴！”
“玉帝开会能不能少念稿子！”
一句接一句，汇成洪流。
劫云仍在翻滚，但再也压不下来。
陈长生吐掉西瓜皮，活动了下手腕。
“行了，今天直播到这儿，下期预告：《如何用嘴炮让通天教主请客吃烧烤》。”
他正要收证，忽然瞥见鸿钧的身影还未完全消散。
“老祖？”他喊了一声，“您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说？”
鸿钧回头。
眼神平静。
“你说错了。”
陈长生一愣：“啥？”
“不是我认证了嘴炮。”鸿钧声音淡淡，“是洪荒，认了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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