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媚儿一落地，尾巴甩得比鞭子还响。
她刚从人间回来，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黄纸，边角还沾着点瓜子屑——正是花十颗中品灵石买来的“嘴炮证”。
议事堂里一堆狐族长老坐着喝茶，见她进来，眼皮都没抬。
“都给我听着！”胡媚儿啪地把证拍桌上，“我，胡媚儿，正式持证上岗了！以后谁再敢说我骂人不行，我就拿证砸你脸上！”
老狐狸眯眼瞅了两秒，慢悠悠吹茶沫：“哦？这玩意儿……是陈长生给的？”
“不是给的！”胡媚儿脖子一梗，“是买的！正规渠道！扫码认证！元始天尊电子签章！假一罚十！”
小狐狸们面面相觑。
有个胆大的探头问：“族长，那你……能给我们表演一段吗？就……骂个什么的？”
“这有何难！”胡媚儿一撩袖子，清清嗓子，目光扫过全场。
全场安静。
她指着角落里一只翘尾巴的小狐妖：“你！尾巴翘那么高，是不是觉得自己很靓仔？”
小狐妖愣住。
还没反应过来，胡媚儿又转向左边长老：“还有你！昨夜偷吃供果的事别以为没人知道！牙印都在桃核上！”
全场静默三秒。
然后——
噗。
不知道谁先笑出声。
接着满堂爆笑，连最小的幼狐都捂嘴打滚。
“族长……你这不是骂人，是撒娇吧？”
“刚才那句‘很靓仔’，语气甜得我都想给你回个心形尾焰！”
“我以为要听雷霆之怒，结果听了场恋爱广播剧！”
胡媚儿脸一红：“笑什么！你们懂不懂什么叫嘴炮艺术！这是威慑！这是震慑！”
大长老拄着拐杖站起来，慢吞吞道：“威慑？你刚才那语气，像极了我家媳妇儿让我洗碗时说‘你不洗我就生气了哦’。”
众人又是一阵哄笑。
胡媚儿急了：“你们不信这证？它可是系统认证！陈长生亲授资格！含金量比龙宫金砖还高！”
长老冷笑一声：“那你说说，他当年怎么骂元始天尊的？原话。”
胡媚儿一僵。
脑子里嗡嗡响。
想了半天，憋出一句：“呃……你这道法，像老太婆的裹脚布？又臭又长？”
声音软绵绵，尾音还带颤，像在念幼儿园绕口令。
长老摇头：“差远了。人家陈长生说这话时，是笑着的，眼神像看傻子，语气轻松得像在夸天气不错。你是哭着说的，像被逼背课文。”
“而且。”长老补刀，“他骂完，元始天尊当场拂尘炸毛，诛仙阵都乱了。你骂完，咱们供桌上的香都没晃一下。”
满堂再度笑翻。
有只母狐狸边笑边擦泪：“族长，你这火力，还不如我们吵架队第三替补。”
“对啊，上次咱们跟隔壁狼族骂街，二姨妈一个人干翻六个，靠的是气势！是节奏！是那种‘我骂你你还得点头称是’的压迫感！”
胡媚儿气得跺脚：“我是族长！谁敢笑我！”
这一拍桌子，尾巴也跟着炸毛。
可越凶，大家笑得越狠。
有人小声嘀咕：“咱们族长怕不是花钱买了个寂寞？”
“说不定是陈长生专门坑她的限量版——《嘴炮证·嘲讽失败专用》。”
“我觉得可以出周边，叫‘社死认证’。”
胡媚儿脸色铁青，转身就要走。
半路被个年轻狐女拦住：“族长，要不……您放段教学录音听听？听说他录了《十句骂哭圣人》，会员专享？”
胡媚儿脚步一顿。
“哪有什么录音……”她低声嘟囔，“他就当面说了几句……我也……没记全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，意识到自己连内容都说不出来，顿时卡壳。
整个议事堂安静下来。
所有狐妖盯着她，眼神从嘲笑变成了 pity。
大长老叹口气：“孩子，证是真的。可嘴炮不是证书，是本事。就像你会拿筷子，不代表你能用筷子夹蚊子腿。”
“陈长生那嘴，是刀子裹着糖，笑着捅你三刀还不让你喊疼。你这……顶多算拿根泡过水的面条抽人，还怕把自己手腕闪了。”
胡媚儿猛地把嘴炮证往桌上一摔：“这东西！本就是个玩笑！”
转身就走，步伐僵硬，尾巴耷拉着，一点威风都没有。
身后传来长老悠悠一语：“唉，她倒是拿了证，可那石头根本没教她真本事啊……”
外头天色渐暗。
胡媚儿一路走到后山崖边，风一吹，头发乱飘。
她掏出那张皱巴巴的证，盯着看了半天。
指尖发抖。
不是气，是羞。
她在心里把陈长生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。
“你卖证不教人！你这是诈骗！消费主义陷阱！精神PUA！”
“你以为我真不会骂人？等我学会，第一句就送你：‘你这发型，像被雷劈过的鸟窝，还天天拿草绳绑，穷得连梳子都买不起！’”
正骂着，怀里玉简突然震动。
亮起一行字：【恭喜持证者胡媚儿完成首次实战，评分：2.5/10，建议重修《基础辱骂学》】
胡媚儿瞪眼。
下一秒，玉简自动播放一段语音——居然是陈长生的声音！
“各位学员请注意，嘴炮三大忌：一忌情绪上头，二忌比喻离谱，三忌音量越大越像泼妇。”
“记住，真正的嘴炮高手，不是让对方破防，是让他怀疑自己投胎时选错了爹妈。”
胡媚儿手一抖，玉简差点扔出去。
“他还录了课？！我还不是会员？！”
她咬牙切齿，把证揉成一团，又展开，又揉。
最后死死攥在手里。
远处，一只乌鸦飞过，爪子里叼着根加粗草绳，在她头顶盘旋一圈，然后——
啪。
精准甩下，草绳一头挂树梢，一头缠她手腕。
像极了某种恶趣味的直播连线。
胡媚儿抬头，盯着那根绳子。
风很大。
她忽然冷笑一声：“行啊，陈长生，你玩我？”
“下次见面，我不买证了。”
“我直接抢人。”
敖雨手腕上缠着那根加粗草绳，像被谁从天上丢下来的狗链。
她盯着它看了三秒，一把扯下来甩进海沟。
“陈长生，你再玩这种低级梗，下次我水漫的是你家祖坟。”
话音刚落，海底龙宫的传讯金鳞贴面飞来，烫得她脸颊发红。
“龙女归殿，速议要事——关乎量劫，不得延误。”
敖雨冷笑：“又不是催婚通知，搞得这么急？”
但她还是转身，踏着珊瑚阶梯往水晶殿走。腰间挂着那张皱巴巴的黄纸，边角卷了毛，还沾了点咸鱼味——昨夜她拿它垫着吃烧烤，顺便骂了条不给让路的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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