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长生刚说完那句“该不会是哪个龙女听说我开酒楼，特意来送贺礼的吧”，话音还没落地，天上那朵龙形云就炸了。
不是比喻，是真的炸了。
云层轰然裂开，一道银光从天而降，砸在酒楼门口的空地上，激起一圈水雾。
地面湿了，招牌上的字都晕开了。
一只巨蚌模样的飞舟缓缓降落，壳盖一掀，走出个身穿银鳞长裙的女子。头发黑得像深海夜，眼睛冷得像冰泉眼，走路带风，风里还夹着咸味。
陈长生眯眼：“哟，这出场自带海风喷雾？省了香薰钱啊。”
敖雨站定，扫了他一眼，又扫了眼缩在他身后的青鸾，嘴角一勾：“你倒是挺会挑地方，荒坡上搭个棚子就敢叫酒楼？”
“棚子？”陈长生拍拍墙，“这是全框架榫卯结构，抗震十级，还能防雷劫。不信你劈一下试试？”
“我不劈你，你也够呛。”她抬手一挥，身后几十个虾兵扛着个玉箱鱼贯而出，箱子通体泛蓝光，像是泡过海水一万年。
“贺礼。”敖雨冷冷道，“千年珊瑚菇、龙宫雪蛤、明珠贝三对，外加一条活的帝王蟹——听说你爱吃辣。”
陈长生眼睛一亮：“哎哟，还记我口味？上次不是说要把我炖汤补龙宫元气吗？”
“那是气话。”她顿了顿，“现在更想把你腌了当下酒菜。”
青鸾站在旁边，手指悄悄掐进掌心。
她没说话，但眼神已经变了。
陈长生立刻察觉，反手就把她往身边一拉，搂得结结实实。
“听见没？”他冲敖雨笑，“这是我媳妇儿，青鸾。以后凡是我喊‘老婆’，指的就是她，不是梦里那个，也不是借龙须那次那位。”
敖雨眼皮一跳：“你还提那事？”
“不提你都忘了？”陈长生叹气，“那天我系裤腰带，结果勒得太紧，差点断气。你说这龙须质量也太差了吧，轻轻一扯就崩了，哪像现在这根——”他抖了抖粗布腰带，“纯天然草绳，环保耐用。”
青鸾噗嗤笑出声，随即又憋住。
敖雨脸色更冷：“你倒是挺会转移话题。”
“我没转移。”陈长生正色，“我只是澄清事实。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，比如你追着我要回龙须，比如我拿它擦灶台……都是青春的印记。”
“你拿它擦灶台？！”敖雨声音陡升。
“不然呢？”他摊手，“总不能拿来绑粽子吧？尺寸也不对。”
虾兵们集体低头，假装没听见。
敖雨咬牙：“陈长生，你能不能正经一回？”
“能。”他点头，“我现在就很正经。你看我眼神多真诚——只对她一个人。”
说着，他低头看了眼青鸾，语气忽然低了几分：“从今往后，我的锅我自己背，我的饭只给她盛，我的嘴……也只哄她一个人开心。”
青鸾耳尖红透，头几乎埋进他肩窝。
敖雨站着没动，可周身空气已经开始凝水珠。
一滴，两滴，落在地上，啪啪响。
她冷笑：“所以呢？我就该高高兴兴送上贺礼，然后转身走人？当个背景板？”
“你可以留下吃饭。”陈长生笑嘻嘻，“麻辣兔头还有剩，配帝王蟹正好解腻。”
“我不吃你施舍的情面！”
话音未落，她猛然抬手。
空中水汽瞬间凝聚，一道半透明的巨浪凭空成型，足有三层楼高，哗啦一声砸向酒楼大厅！
桌椅全湿，碗碟乱飞，墙上营业执照被打得歪斜，连“夫妻店”三个字都被冲花了。
陈长生反应极快，一把将青鸾抱起，后撤三步，稳稳落在柜台后面。
浪头过去，满地狼藉。
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青鸾，麻衣湿了一角，发梢滴水，脸却绷着。
“没事。”他轻声说，“就是洗了个免费桑拿。”
青鸾抬头：“你和她……真的只是过去？”
“比昨天的剩饭还过去。”他认真道，“现在的我，连梦里都只点她的名。”
青鸾还想问，却被门外动静打断。
敖雨站在飞舟边缘，银裙猎猎，眸光如刀。
“陈长生。”她声音冷得能结冰，“你记住今天说的话。”
“记得。”他点头，“我还准备刻碑上呢，要不要署名？”
“不用。”她袖子一甩，“下次见面，我让你亲口再说一遍。”
话毕，蚌舟腾空而起，云层闭合，眨眼消失。
风停了，水滴还在滴。
酒楼里静得能听见桃核在罐子里滚动的声音。
陈长生松了口气，把青鸾放下，顺手拧了把湿衣服。
“哎，这海味贺礼送得真豪横。”他嘀咕，“连配送服务都带暴雨模式。”
青鸾看着一地积水，小声问：“她还会来吗？”
“会。”陈长生咧嘴，“而且下次肯定带伴手礼——比如台风。”
“那你怎么办？”
“凉拌。”他耸肩，“反正我这酒楼防水工程做得好，顶多再冲一遍营业执照。”
他弯腰捡起一张被泡软的菜单，上面“老板娘陪聊”几个字已经糊成墨团。
“不过话说回来。”他抬头一笑，“她至少没踩我招牌，比某位前任文明多了。”
青鸾忍不住笑：“你还嫌不够乱？”
“乱才热闹。”他拍拍柜台，“你看，前有狐妖索赔，后有龙女泼水，说明我这店已经进入洪荒网红打卡榜前十。”
“你就不能安分点？”
“安分？”他挑眉，“我一个靠嘴吃饭的石头精，不惹点事，系统不得把我号给封了？”
话音刚落，耳边响起提示音：
【嘲讽值+8000】
【累计进度：92%】
【距离下一次抽奖还差：800点】
陈长生眼睛一亮：“哎哟，快了快了，再怼两个就能抽新装备。”
青鸾扶额：“你就不能盼点好的？”
“这已经是最好的了。”他嘿嘿笑，“等我把圣人挨个骂一遍，说不定能抽个‘让所有女人同时爱上我’的神通。”
“那你先删了‘同时’俩字。”青鸾白他一眼。
“不删。”他摇头，“留着备用，万一哪天你吃醋了，我好拿这条当挡箭牌。”
青鸾刚要反驳，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带着节奏。
一，二，三。
像是高跟鞋踩在湿地上。
陈长生耳朵一动，笑容慢慢收起。
他转头看向门口，低声说：“来了。”
门没开。
但门外影子动了。
一个红影，一个银影，几乎同时出现在门槛两侧。
屋里，桃香混着海腥味，在潮湿的空气中缓缓打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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