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长生靠在桃树上，摸出一颗新桃，咔嚓啃了一口。
汁水四溅。
“哎，你说王母会不会派新队伍来？”青鸾问。
“会。”他边嚼边说，“但下次来的，肯定不敢穿金属铠甲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笨。”他斜她一眼，“雷法最导电，下次他们估计得穿绝缘布，戴橡胶手套，脚踩木屐。”
青鸾想象了一下，一群天兵穿着雨靴扛枪冲过来的画面，差点笑岔气。
“那你怎么办？”
“简单。”他眨眨眼，“我改用火符，专烧橡胶。”
青鸾扶额：“你就是个祸害。”
“不。”他认真纠正，“我是正义的打工人。”
风轻轻吹过，桃叶沙沙响。
焦土味混着桃香，竟有种奇异的和谐。
陈长生叼着桃核，眯眼望着天空。
他知道，更大的麻烦在后面。
但他不在乎。
反正——
嘴炮系统还在，嘲讽值管够，符咒存货充足。
天庭想拿他立威？
先问问他的雷火答不答应。
青鸾悄悄靠近他一点，低声说：“你要真被打进炼丹炉……我会去偷开炉盖的。”
陈长生愣住，随即咧嘴一笑。
“行啊。”他伸手揉了揉她乱掉的发髻，“那我得多烧几壶热水，等你来救我的时候，顺便泡个澡。”
青鸾脸一红，抬手要打。
他笑着躲开，转身就跑。
青鸾追上去，两人一前一后，消失在桃林深处。
焦土上，半截符纸还在冒烟。
突然，一阵风吹过，纸灰飘起，在空中拼出两个字：
环保。
陈长生啃完最后一口桃，把核一吐。
正巧飞进远处一个天兵鼻孔里。
那哥们儿当场打了个喷嚏，差点把自己从云头上震下去。
青鸾站在他旁边，袖子都快绞成麻花了：“你……你就不能消停会儿？”
“消停？”陈长生咧嘴，“我刚炸完人，正处在事业上升期。”
话音未落，天边祥云裂开一条缝。
不是闪电，是王母来了。
她踩着七彩莲步，裙摆都没飘一下，稳得像贴了五八同城的防滑垫。
目光一扫，全场安静。
连风都不敢喘大气。
焦土上的三名天兵还在冒烟，见主子驾到，挣扎着想爬起来敬礼，结果膝盖一软，又跪回去了。
王母眼皮都没抬：“废物。”
青鸾脸色刷白，下意识往陈长生身后缩了半步。
陈长生却往前一站，还拍了拍裤子：“哎哟，女老板亲自来谈绩效了？”
王母冷冷道：“陈长生，本宫给你两个选择。”
“第一，入编蟠桃园，专职养护仙树，既往不咎。”
“第二，打入轮回井，重修三千年。”
她说得平静，仿佛在安排明天早饭吃什么。
陈长生挠了挠耳朵：“没听清，您刚才说‘既往不咎’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意思就是——之前偷桃、倒洗脚水、炸天兵这些事，都不算数了？”
“只要肯效力。”
陈长生摇头：“不干。”
全场一静。
连冒烟的天兵都忘了咳嗽。
王母眯眼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——”他慢悠悠掏出一颗新桃，“条件太差，我不签劳动合同。”
青鸾急得直跺脚：“你疯啦！这是王母！不是菜市场卖桃的大妈！”
“可她管的这园子，比菜市场还乱。”陈长生咬一口桃，汁水顺着下巴流，“歪瓜裂枣没人管，守将全是摆设，上回浇水的还是个临时工，穿拖鞋上班。”
他指着地上烧焦的棚屋残骸：“违章建筑都搭到主桃树根下了，你们天庭消防局是摆设吗？”
王母气极反笑：“你倒是会挑刺。”
“挑刺是基本功。”他拍拍胸脯，“您要真想让我效力，行啊，加点诚意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第一，十筐特级蟠桃，打包带走。”
“荒谬！蟠桃乃天庭重宝，岂能随意赏人？”
“那您就别怪我继续搞环保执法。”他扬了扬手里的桃核，“下回我不炸天兵了，改炸灌溉系统。听说瑶池水质检测报告，上个月大肠杆菌超标了？”
青鸾噗地一声笑出来，又赶紧捂住嘴。
王母指尖轻颤。
但她还没开口，陈长生又说了第二条。
“第二嘛——”他忽然伸手，一把将青鸾搂进怀里，“送个媳妇，就她了，归我。”
青鸾脑袋嗡的一声，整个人僵住。
王母瞳孔骤缩：“放肆！”
“怎么放肆？”陈长生一脸无辜，“您不是说要我效力吗？员工福利总得给吧？我看她天天给我送饭，明显有感情基础。”
青鸾挣扎：“谁跟你有感情基础！我是奉命监督！”
“监督也得有加班费。”他搂得更紧，“而且她眼神藏不住，每次看我都脸红，心跳加速，呼吸紊乱，典型的单相思晚期。”
“你胡说！”
“不信咱测测。”他作势要摸她脉门。
青銮抬腿就想踹，却被他轻轻一带，整个人撞进他胸口。
“哎哟，主动投怀送抱？”他笑嘻嘻，“这可都算工伤记录啊。”
王母怒极，拂袖一挥：“来人！把他给我拿下！”
四名金甲天将从云头跃下，手持长戟，杀气腾腾。
陈长生却不慌不忙，拍拍青鸾肩膀：“别怕，他们不敢真动手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抬头看向王母，“您要是现在抓我，明天整个天庭都会传：王母娘娘招安失败，被个石头精当众调戏仙婢。”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：“热搜标题我都帮您想好了——《震惊！天庭女帝竟因舍不得一个男临时工大发雷霆》。”
青鸾差点笑出声。
王母气得指尖发白，却一时语塞。
陈长生趁机继续：“其实我也不是不能合作。”
“哦？”王母冷眼盯着他。
“但您得先证明您值得我效力。”
“如何证明？”
“很简单。”他指了指满园焦黑，“您瞧，我现在已经是事实上的蟠桃园代园长了。三天内，我把歪桃全治好了，还顺手清了违章建筑，替您省了十万天兵巡山经费。”
“现在您想收编我？”他摊手，“至少得给点签约奖金吧？”
王母冷笑：“你不过一介顽石，也配谈条件？”
“配不配，看效果。”他转身走向主桃树，抬脚一踢，一块烧焦的木板飞起，露出底下湿润的泥土，“您知道为啥桃树枯黄？根系缺氧，土壤板结，你们浇水方式跟浇花似的，洒一点就算完事。”
他蹲下，手指一划，泥土自动翻松：“我倒的‘有机肥’，是用洗脚水混豆浆发酵的，富含益生菌和氮磷钾，比你们那些灵露高效多了。”
青鸾小声嘀咕：“你还真有道理……”
“当然。”他得意，“我还准备引进蚯蚓养殖项目，搞生态循环农业。等我搞出蟠桃园5G智慧管理系统，您想不给我编制都不行。”
王母听得太阳穴直跳。
她终于明白，这根本不是个捣乱的临时工。
这是个披着石头皮的管理咨询专家。
“够了！”她厉声打断，“来人，不必留情，直接缉拿！”
天将齐动，长戟破空。
陈长生却不动，反而冲青鸾眨眨眼：“宝贝，待会儿躲我后面点。”
青鸾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：“谁是你宝贝！”
话音未落，他猛然将手中桃核抛向空中。
“看好了！”他大喊，“这才是高端人才应有的待遇！”
桃核旋转着升空，划出一道弧线。
四名天将举戟欲冲。
青鸾被两名仙娥架住手腕，急喊：“长生哥，快跑！”
陈长生站在原地，笑得像个欠揍的傻子。
戟尖离他胸口只剩三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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