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鸾踩着晨露进园子的时候,陈长生正蹲在桃树精胸口那颗“记”字桃核前,拿小刀雕花。
他头也不抬:“你来了。”
她冷着脸:“监督开始。”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手不停,“你昨天走得太急,裤子破了都没人提醒。”
“少管我!”她后退半步,“今天不准靠近我三尺之内。”
“三尺?”他歪头一笑,“那你接住这个。”
手腕一扬,一个小香囊飞了过来。
青鸾本能抬手一挡。
香囊没砸中她,落在石凳边上,滚了半圈,停住。
她盯着那玩意儿,像看一颗雷。
“什么东西?”她问。
“防身用的。”他一本正经,“系统刚奖励的‘护体法宝’,能挡三息妖气入侵。送你了。”
她眯眼:“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?”
“我一直很暖。”他拍拍胸口,“昨儿还分你冷糕呢。友情提示——这香囊遇热激活,贴身携带效果最佳。”
她说不上来哪根筋不对。
明明该转身就走,可脑子里却闪过昨夜那半块冷糕的温度。
她犹豫了一秒,伸手去拿。
“哎!”他忽然抬头,“那边桃子熟了!”
她下意识扭头。
就是这一瞬。
手指刚碰到香囊,只听“砰”的一声——
炸了。
不是火药那种炸,是粉雾喷射式的爆。
桃核磨成的细粉“哗”地腾起一团粉色烟雾,全糊在她脸上。
从额头到下巴,从鼻尖到耳垂,连发丝都黏成一绺一绺的。
她僵在原地。
眼睛睁得老大。
陈长生先是一愣,随即“噗”地笑出声。
紧接着,整个人往后一倒,躺在地上打滚。
“哈哈哈!真炸了!真炸了!我以为会哑火!”
他笑得裤腰带都快崩开。
“你……”青鸾抬手摸脸,指尖沾满粉,“你故意的!”
“天地良心!”他一边笑一边抹眼泪,“我真以为它能护你三息!谁知道它护的是我的笑点!”
她气得想冲上去掐他脖子。
脚刚动,就被呛得咳了两声。
桃粉吸进鼻子了。
“咳咳……你……你这是……”
“现在你比桃还甜。”他仰着头,笑出腹肌,“限量款天然桃脂香水,全洪荒独一份,还是带体温发酵版。”
“你闭嘴!”
“不信你闻闻。”他作势要凑近,“这味儿,绝了。前调是倔强仙婢,中调是绷不住的羞涩,尾调——咳咳,有点馊,可能是昨晚没洗脸。”
她抬手就想甩他一巴掌。
结果手刚扬起,又顿住。
因为她发现,自己手上全是粉。
一巴掌下去,估计只会给他脸上画个五指印。
她咬牙,转身就要走。
“哎别走啊!”他在后面喊,“还没合影呢!纪念一下历史性时刻——《一位被桃核炸弹击中的美丽监督员》!”
她加快脚步。
刚走两步,桃树精的树枝悄无声息地横过来,拦住去路。
她猛地回头:“又是你指使的?!”
陈长生已经一个翻身坐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:“我能指挥空气吗?你能证明我们有串通行为吗?要不要我当众自证清白?比如念一遍《天庭员工守则》?”
“你念一百遍也没用!”她声音发抖,“我要上报天规司!你这是蓄意侮辱!”
“侮辱?”他摊手,“我送你礼物,你接住了,它自己炸了,这叫意外事故。顶多算安全生产责任不到位,怪谁?怪香囊厂家。”
“你还敢狡辩!”
“我不但敢,我还准备申请专利。”他掏出一张破纸,唰唰写两笔,“名字都想好了——‘桃核粉尘爆炸式情感表达装置’,简称‘桃花炮’。主打一个浪漫又刺激。”
她气得发抖,抬脚就要踹他。
他往后一滚,顺势跃上桃树精肩头,稳稳站定。
“别别别,暴力不可取。”他晃着腿,“再说了,你现在这造型,打人先笑场,不划算。”
她扶着石凳喘气,脸上粉还没擦,红晕却从耳根漫了上来。
“你……你就不能正经一次?”
“正经?”他歪头,“我昨天递冷糕的时候正经,你走了。今天我整蛊你,你却站这儿不肯走。你说,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你?”
她一愣。
风拂过,几片桃瓣落在她肩上。
粉白相映,说不出的滑稽又……好看。
陈长生忽然不笑了。
他低头看着她,眼神难得没带调侃。
“其实吧……”他慢悠悠说,“这香囊本来真是护体的。”
她抬头。
“但我偷偷换了芯。”他咧嘴一笑,“原来的防护粉太无聊,换成桃核粉,香味更持久,情绪杀伤力翻倍。特别适合对付——天天盯着我、却不肯承认想我的小仙婢。”
“你——!”
她抓起石凳边残留的香囊布条,朝他扔去。
他轻轻一躲,布条落空。
“别生气嘛。”他吊儿郎当地靠在桃枝上,“你看你,浑身桃香,脸蛋泛红,连睫毛都在抖。这状态,不去参加蟠桃宴当花魁,简直是资源浪费。”
“谁要去!”
“你不去了?”他故作惊讶,“那正好,我也不想去端盘子。咱俩干脆私奔,去凡间开个桃酥铺子,我负责研发,你负责试吃。招牌就叫——‘被炸过的仙女都说好’。”
“你做梦!”
“梦里啥都有。”他伸个懒腰,“比如你现在,肯定梦见自己追着我满园子跑,最后累瘫在我怀里,求我给你擦脸。”
“我才不会!”
“不会?”他坏笑,“那你现在干嘛还站这儿?走啊,去洗洗。再不洗,粉结块了,明天王母见了,还以为你偷吃了厨房的面粉。”
她终于动了。
转身就往园外走。
一步,两步。
桃树精的树枝又横出来。
她停下,回头瞪他。
“我说了,我没指使它。”他耸肩,“它自愿的。毕竟——它也觉得你该留下。”
她站在原地,粉脸微喘,眼里有怒,有窘,还有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远处钟声响起,晚课将至。
她攥紧拳头,又松开。
“明天……”她低声说,“我还会来的。”
“知道。”他啃了口新摘的桃,“你不来,我还不习惯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哎。”
她停下。
“头发乱了。”他指着她被粉糊住的发髻,“建议报销。毕竟,这是监督造成的形象损耗。”
“你——!”她气得回头。
桃树精树枝一晃,轻轻推了她一把。
她踉跄两步,差点摔倒。
回头时,他已经在树上躺平,嘴里哼着小曲:
“小小仙婢盯郎忙,一步不离守空房~”
她盯着他,指尖微微颤。
忽然弯腰,捡起地上那块香囊残片。
用力一扯——
“啪!”
直接撕成两半。
扔在地上,踩了一脚。
然后转身,大步走出桃林。
风掠过,桃叶沙沙响。
陈长生躺在树上,眼皮快合上。
嘴角却翘着。
他知道,明天她还会来。
而且,会比今天更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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