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月珍看着因为媳妇儿被长辈们夸,笑得跟大傻子一样的儿子,没好气道:
“笑笑她再沉淀沉淀立个大功就能调去分局了。你倒好,好好的人不当,偏偏把自己和庞正荣那混小子扯一起,典型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。”
周越将信将疑:“啊?怎么会?只要我媳妇儿和你们都相信我,我同事们忙得吃饭时间都没有,不会有人说什么吧?”
高月珍翻了个大白眼,“蠢子不可教也!”
周越顿时委屈:“妈,您咋老骂我?”
“那你一天天净干些蠢事,我忍不了!我是你妈又不是忍者。”
见侄子还想争辩,周小叔沉声开口:“阿越,你妈妈的担心不是没道理的,庞正荣那小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账东西。”
在单位迟到早退是家常便饭,高兴了就去一趟,不高兴了领导连他人都找不到。
“更荒唐的是,和他那群狐朋狗友把一群年轻姑娘叫到家里玩些龌龊游戏,输一次就逼人家脱一件衣服。”
仗着自己是庞老的亲孙子,一副“如何呢又能怎”的嚣张态度。
周小叔最恨这种胡作非为的蛀虫,眼里满是厌恶。
何秋萍给丈夫递过去杯温茶,叹了口气“这一两年大量知青返城没工作,社会闲散人员一多,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就多。再等等吧,首长肯定会下狠手整治的。”
周越被小叔小婶的话听得心里发虚,下意识又往媳妇儿身边凑了凑。
周二叔看儿子这没出息样,狠狠给了个爆栗,“你怕啥怕?一身腱子肉还怕个白斩鸡?拿出打你爹的气势来!”
另一边,周老太太拉着姜语清轻声叮咛:“钱都兑换了吧?不用带太多东西,笨重的行李儿,家里人后面给你们寄,路上轻装简行财舒坦。”
姜语清含笑一一应着老太太的话。
就这半天接触下来,周家人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,但好像更鲜活真实了。
妈妈说得对,她和堂姐都很幸运,嫁的婆家都是很好的人。
……
距离送走周叙和姜语清还不到两周时间,林纫芝再次出现在机场。
嘈杂的候机大厅里,她一眼就找到了人。
“我的联系方式收好,到了美丽国记得报个平安,有什么想吃的家乡特产尽管写信来,我都给你寄。”
林纫芝柔声叮嘱着。
关雪曼眼里闪着晶莹,用力点了点头,“嗯嗯!芝芝姐我都记住了。”
她将作为公费留学生前往哥伦比亚大学攻读经济学,原以为不会有人来送自己,没想到前几天已经提前告别过的林纫芝会赶来机场。
“芝芝姐,我、我还想麻烦您…”
林纫芝打断她的话,“放心吧。黎叔叔黎阿姨那边,组织上一直有专人照顾着,我也有定时跟金陵那边联系。”
关雪曼笑着点头:“我知道我知道,我过年回去,干爸干妈说程嫂子常带着儿子去看他们,还帮着做些家务,实在过意不去。”
逢年过节的慰问和各种节礼是组织的安排,但黎家老两口很清楚,程政委一家和自家非亲非故,没义务对他们两个老人如此上心。
关雪曼自然也清楚,人家程嫂子一家再怎么随和热情,但程勇本身就是正师级领导,打个电话给厂里领导叮嘱多关照,已经算得上有情有义了,何必如此亲力亲为。
说到底,一切都是芝芝姐和姐夫特意吩咐的。
林纫芝笑:“程嫂子和程大哥都是好人,康康也是乖巧的孩子,你让黎叔黎婶别不好意思,遇上解决不了的麻烦就去军区家属院。”
斯人已去,她和阿湛做不了别的,只能尽量多帮忙照看黎家老两口,这也是黎启明最放心不下的。
他们夫妻确实有让程勇帮忙,但也没想到对方尽心尽力到这地步,只能说阿湛没看错人,她当初治疗康康也是值得的。
程勇是阿湛安排在金陵的眼线之一,在他调任前就已经该提拔的提拔,该换位置的换位置,有这些布局在,能保证他在京市也能掌控华东局势。
关雪曼面上答应了,心里却明白自己得醒目,她们麻烦程政委,最后人情还不是得芝芝姐和姐夫来还。
她迫不及待地想变得强大,成长到能帮助芝芝姐的地步。人大毕业生说出来很了不起,可在林家、周家这样的人家面前实在不够看。
所以关雪曼毫不犹豫争取公费出国的机会,用知识和能力武装自己,等她再回来,一定会比现在强,到时才有机会真正帮到芝芝姐。
“前往东京的CA919次航班,现在开始登机……”
一阵音乐声过后,广播声响起,分别用英语和普通话播报了一遍。
从京市去美丽国没有直飞,得经停东京、阿拉斯加,飞二十多个小时才落地肯尼迪机场。
“曼曼姨姨,这是西西最喜欢的洋娃娃,我给她起名叫Snow,跟你同个名字,你带着她就像宝宝陪在你身边。”
林纫芝温柔地看着女儿,“那个箱子里的是Snow的衣服,那几件歪歪扭扭的就是她和白白缝的,功课再紧张也不要忘了小雪人换衣服啊。”
关雪曼眼眶通红,咬着唇拼命点头:“不会忘的,姨姨一定每天把Snow打扮得跟西西一样漂亮。”
身后的老师再催了,白白上前轻轻抱了抱关雪曼,“曼曼姨姨,想家了就回来,宝宝和妈妈在京市等你。”
关雪曼再也忍不住,眼泪夺眶而出,紧紧把两个胖宝宝搂进怀里,大颗大颗的泪珠打湿了崽崽们的脖颈和衣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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