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六章 救救我妈妈
“送进局子？”
乔雨薇有些出神，在原主的记忆里，似乎没有这段记忆，只知道母亲和舅舅一家关系极差。
“妈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乔母苦笑摇头，头仰望着天，说起了当年的事。
“几年前，我和你爸都是机械厂的正式工，你舅舅一直想让我把岗位让给他，我没答应，因为你那时候还小，家里处处要花钱，你尤其花的猛，我要是没了工作，你爸爸撑不住。”
“他当时点头，我以为他听进去了，没想到有一回，我和你爸从厂里领了重要零件回家核对，他半夜偷偷溜进来，把零件全偷走卖了，厂里领导大怒，直接把我和你爸开除，还报了警。”
“警察一查就查到是他干的，他就这么进去蹲了一年，出来后腿断了，走路一直跛着，他就把所有错都算在我头上，这么多年，从来没给过我好脸色。”
说完，眼泪从眼角滑落。
乔雨薇这才注意到，王浩走路时右腿明显使不上劲，一瘸一拐。
立刻扶住乔母的胳膊，语气坚定：“妈，这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，是他自己偷东西犯法，咎由自取，你别往心里去，更不用自责。”
这话像一根刺，扎进王浩的痛处。
他抓起桌上的瓷碗，狠狠往她们跟前的地上一摔，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碎片溅得到处都是。
宋之年眼疾手快，一把将乔雨薇和乔母往后拉，避开飞溅的瓷渣。
“我的错？”王浩红着眼，指着乔母破口大骂，“如果不是你不肯给我工作，我能走投无路去偷东西？我能蹲大牢？我能摔断腿？全是你害的，你这个冷血无情的女人。”
乔雨薇被他这颠倒黑白的逻辑气得笑出声。
“自己偷东西犯法，还能怪到别人头上？王浩，你要不要点脸？”她转头看向乔母，语气认真，“妈，以后别再来往了，这种弟弟，不要也罢。”
舅母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，满脸不屑：“呸，谁稀罕你们来往，穷得叮当响，我还怕你们问我借钱呢。”
乔母听完，心里更自责，头埋低，看不清表情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扎着马尾、看上去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，哭嚎着从街口跑过来，小短腿跑得跌跌撞撞，脸上全是泪痕。
小女孩一把抱住王浩的跛腿，哭得撕心裂肺：“舅舅，你快救救妈妈，爸爸要打死妈妈了。”
王浩满脸嫌弃，用力一抬腿，直接把小女孩甩了出去。
小女孩小小的身子摔在泥地上，立刻爬起来，又扑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腿，小手攥得紧紧的，倔强地不肯松手：“舅舅，求求你，救救妈妈……”
舅母语气不爽地上前，用力掰小女孩的手指：“你怎么又来了？打是亲骂是爱，你爸那是疼你妈，小孩子家家别乱说话，这里人多，赶紧松开，别在这儿丢人现眼。”
她力气大，硬生生把小女孩的手指掰开，小手立刻红了一圈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硬是没掉下来。
“我不！”小女孩咬着唇，声音发颤，“舅舅，舅妈，求求你们，救救妈妈，啊狗求你们了。”
啊狗？
乔雨薇眉头猛地一拧。
什么样的家人，会给孩子取这么一个轻贱的名字。
乔母听到这个名字，浑身一震，猛地抬起头，正好看见王浩夫妻把小女孩推搡到一边。
她立刻快步上前，小心翼翼把孩子扶起来：“啊狗？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小女孩难过地仰小脸，盯着乔母看了几秒，认出她和妈妈有几分相似的眉眼，怯生生地开口：“你是……姑姑吗？”
“是，我是姑姑。”乔母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，“你妈妈呢？她在哪儿？”
名叫阿狗的小女孩再也绷不住，“哇”地一声大哭出来，紧紧抓住乔母的手：“姑姑，妈妈被爸爸打得快死了，你快去救她。”
舅母脸色瞬间慌了，伸手就要去拉阿狗：“别听这孩子胡说八道，快跟舅妈回去。”
宋之年往前一站，不动声色拦住她，眼神平静淡漠。
舅母被他看得浑身发毛，脚步停住，撇着头着急地喊：“啊狗，快过来。”
啊狗立刻扑进乔母怀里，死死抱住她的腰，害怕地摇头：“我不，我要姑姑，我不要舅妈。”
乔雨薇蹲下身，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，声音放得极柔：“别害怕，跟我们说，你爸爸为什么打你妈妈？到底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阿狗一边哭，一边拉着乔母的手往巷子深处跑：“姑姑你们跟我来，你们快去救妈妈。”
乔母立刻跟着孩子往前走，乔雨薇、乔招娣和宋之年紧随其后。
王浩和舅母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。
“怎么办？”舅母急得跺脚。
“还能怎么办，收拾摊子跟上去，真出了事，我们也脱不了干系！”王浩咬牙，手上快速收拾东西。
“可是东西还没买完……”
“还卖个屁。”
一行人跟着阿狗，穿过集市，七拐八拐，拐进一条偏僻狭窄的小巷，尽头是一座土坯院子。
刚走到门口，里面就传来尖利刻薄的骂声。
“我儿子仁杰想娶谁就娶谁，你生不出儿子，占着我刘家儿媳妇的位置我还没说你，你倒说上我儿子对不起你了。”
刘仁杰表情狠厉：“老子劝你识相点，乖乖听话，不然今天就打死你。”
“刘仁杰，你已经结婚，你怎么可以再结一次。”女人声音沙哑。
“贱人，你还敢说，给你脸了。”
“儿子，收拾她，这种女人就是欠收拾，我们刘家让她吃让她穿，还管上你了。”
“贱人。”
紧接着，是男人粗暴的拖拽声，和女人压抑的痛呼。
众人冲进院子，一眼就看见堂屋门口，一个男人正揪着地上女人的头发，往台阶上狠狠撞。
女人额头渗血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上衣破烂，任由男人拉扯。
“忆欢！”
乔母目眦欲裂，疯了一样冲过去，一把推开那个男人，把地上的女人紧紧护在怀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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