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八章 凶多吉少
众人下意识伸手去扶，颜心兰强撑住身子，目光落在周教授身上：“周教授，我的之年到底如何了，你直说吧，我这把老骨头，还撑得住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，连呼吸都变得沉重。
周教授重重叹了口气，脸上写满了愧疚：“颜老夫人，首长的血……暂时是止住了，可子弹的位置太凶险，离心脏只差毫厘，稍有波动就会刺破主动脉……恐怕……凶多吉少。”
“凶多吉少”四个字，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。
颜心兰再也强撑不住，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：“我的之年……我的好孙儿……他还这么年轻……他为国出生入死，怎么能落得这个下场……老天爷，你不公啊！”
“奶奶！”宋之雅慌忙扑上前，死死抱住老人的手臂，半扶半搀地将她挪到旁边的椅子上。
她脚步踉跄地冲到周教授面前，死死白大褂，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：“周教授，我求求你，您一定要想想办法，求您了！”
一旁的老首长陈振山，此刻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：“老周，之年刚刚孤身入险，擒获数名携带重型武器的亡命之徒，立了头等功！他是国家的栋梁，是部队的骄傲，无论用什么方法，无论付出多大代价，你一定要把他救回来！”
周教授满脸痛苦：“我何尝不想救他！我已经第一时间向京市总院求援，那边派了三名全国顶尖的心脏科专家，正以最快速度赶过来，可……就怕之年撑不到那个时候。”
“撑不到……”
旁边的吴团猛地攥紧拳头，一拳砸在墙壁上，满眼都是悔恨与自责：“都怪我！都怪我！当时我就该跟着他进深山，要是我在，他根本不会中弹！是我没护住他！”
就在所有人陷入绝望与混乱之际，一道单薄的身影，朝众人走来。
林曼曼一看见她，猛地起身冲上前，一把抓住乔雨薇的手腕：“乔雨薇！你来干什么？之年哥为了你差点死了，你赶紧走，这里不欢迎你。”
她的声音尖锐刺耳，哪里还有往日淑女模样。
宋之雅只顾着抹泪，根本没有力气理会眼前的争执。
颜心兰坐在椅子上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，眼神呆呆地望着手术室大门，对周遭的事情浑然不觉。
“都是你！乔雨薇，都是因为你！”林曼曼死死拽着她，眼泪疯狂涌出。
乔雨薇丝毫感觉不到疼痛，任由她拉扯。
是啊，如果不是自己，他或许不会追那群人，不会出事。
“林同志！你别这么说，这几人本就是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，身上携带着危险武器，行踪不定，如果不是乔同志吸引他们暴露行踪，届时会有更多无辜群众和战士受伤！”
就在这时，乔雨薇缓缓抬起手，用力地甩开了林曼曼的束缚。
她没有辩解，甚至没有看任何人一眼，径直走到周教授面前。
她仰起头，眼底通红：“周教授，他……还好吗？”
“情况很不好，血压一直在持续下降，我们只能勉强维持，那颗子弹就卡在心脏边缘，随时可能移位……一旦刺破心脏，就回天乏术了。”
说到最后，他痛苦地低下了头，再也说不下去。
她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，却很快稳住，深吸一口气，抬眼看向周教授。
“周教授，您能给我做助手吗？我想试试，我来救他。”
一句话落下，全场死寂。
上一世，她就是心内科的医生，一次手术，麻醉师喝了酒，17岁男孩术中突然苏醒，让她猝不及防，出现医疗事故。
她知道不是她导致，但是那小男孩，确实是她亲手送走，那之后，她便去学了植物学。
周教授更是一脸错愕，下意识反问：“你……你会做手术？”
乔雨薇没有丝毫犹豫，再次点头，眼神从未有过的坚定。
“乔雨薇！你疯了！”
宋之雅终于回过神，起身狠推了她一下。
“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？这是心脏手术，我哥已经危在旦夕，你还要在这里添乱，你给我走！”
乔雨薇往后踉跄了一下，被吴团眼疾手快用手臂撑了撑。
“小心。”
“谢谢。”她回头朝他微微点头示意。
看着她苍白的脸，吴团心不由的揪了一下，上次她救了自己儿子，这一次，他却救不了她的丈夫。
乔雨薇没有生气，继续对周教授说道：“周教授，现在每耽误一秒，他就多一份危险。”
周教授摇头拒绝：“雨薇啊，我知道你爷爷是村里的赤脚医生，我也知道你很有天赋，但是这个跟心肺复苏不同，就算再有天赋也没用。”
说完，周教授转头就要离开。
乔雨薇拉住他的手：“周教授，我……”
林曼曼忍不住上前拍掉她的手臂，声音尖锐：“放开你的手，不要影响周教授救人。”
“滚开！”乔雨薇忍无可忍怒吼，眼神像是只蓄力的狮子，下一秒就要将她撕碎。
林曼曼瞳孔一震，吓得手哆嗦松开。
“周教授，我刚才看见了，他中枪的位置在左心房壁附近，子弹离瓣膜极近，心包极有可能已经积血，再拖下去，谁也救不了他。”
周教授一震：“你怎么会懂？”
这些都是专业的西医内科知识，他只是一个赤脚医生，怎么会懂？
“周教授，相信我，他是我丈夫，我比任何人都想救他。”
可此刻看着乔雨薇决绝又坚定的眼睛，他竟鬼使神差地信了。
“你……你真的有把握？”周教授声音发紧。
“有！”她重重点头。
周教授重重叹了一口气：“好，你跟我进来。”
“等等！”乔雨薇挺住脚步，看向老首长陈振山，“首长，去问问士兵们，谁是O型血，如果愿意献血，请去找护士。”
“好！”
老首长不知道为何，明明之前她做的那些糟心事他全都知晓，但是此时，她眼里的光，让他没办法拒绝。
见周教授这边行不通，林曼曼转头抓住颜老夫人的手。
“奶奶，你说句话呀！难道你眼睁睁看着之年哥出事吗？”
颜老夫人没接话，静静看着乔雨薇消失在手术室门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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