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明棠从午睡中醒来。
刚想让人去询问一下周敬舆和姑祖母是否还在明彰殿，思索着自己要不要过去一趟。
就在这时，绿鬓掀帘进来了。
“殿下，曹妃娘娘来了，已经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了。”
楚明棠穿衣的动作顿住。
她来做什么？
莫非还想举荐自己的侄子？
可她之前已经说过会考虑了，甚至还答应跟曹逾白见面，曹妃是不是太心急了一点？
说心里话，她现在有些不太想去面对她，因为她不知道对方说的话，到底哪一句是真的，哪一句又是假的。
她也没有那个心情和时间去分辨。
不过人家既然已经主动上门了，也不好直接避而不见，她叹了一口气，有些认命地走了出去。
曹云岫还是那副模样，清清浅浅、冷冷淡淡，但看到楚明棠出现，她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笑容。
“明棠。”
楚明棠的面色顿了一下。
按理说她是嫡出公主，普通嫔妃对她直呼其名有违礼制，但曹妃之前一直这样称呼她，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，反而觉得挺亲切的。
现在怎么突然感觉有些别扭了呢？
不过想归想，她嘴上什么都没有说，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，“绿鬓，曹妃娘娘惯喝花茶，你去煮一壶过来。”
曹云岫脸上的笑容顿住。
要知道，楚明棠以前一直称呼她“曹娘娘”，这在后宫中是独一份的亲近，今儿个这是怎么了？
她不由地回想起上次家宴时的情景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，总觉得楚明棠对她的态度生分了不少。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？
好像……就是从沈家出事之后开始的。
楚明棠自顾自地坐了下来。
抬头见曹云岫的面色有异，她笑着解释了几句，“父皇说我长大了，快要嫁人了，那就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孩子气了，必须把皇室公主的威严树起来，那样将来的夫家才不会欺负我……曹妃娘娘，你觉得父皇的话有没有道理？”
曹云岫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。
陛下一向爱女如命，这些话倒像是他能说出来的，可问题是……她怎么就成了楚明棠立威的对象了？
是她从没有真正把她当成一家人？
还是说，有人在她面前说了什么，导致她没有之前那样信任她了？
楚明棠见她许久都不开口说话，忍不住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她，“曹妃娘娘，你在想什么呢？”
曹云岫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，“既然是陛下说的话，那自然是有道理的。”
楚明棠听了她的话，立刻不依了起来，“曹妃娘娘就知道向着父皇，在你心底他说什么都是对的……哼，你就是偏心！”
她这话说得好没道理。
曹云岫听了，脸上的神色却渐渐缓和了下来。
这才是她印象中的楚明棠——喜欢撒娇耍赖，喜欢胡搅蛮缠，最重要的是有不高兴的事肯定第一时间说出来，绝不委屈自己半分。
这样想着，曹云岫在楚明棠的旁边坐了下来，“你呀！你父皇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，你别不领情。”
这可是她的真心话。
陛下为君，或许称不上是一介明君。
但身为人父，那绝对是无可挑剔，甚至是万中无一的。
楚明棠撇了撇嘴，“谁说我不领情了？我这不是听了他的话，正在努力改正嘛！”
曹云岫看她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，迟疑了一下，试探性地开口问道：“明棠，听说，今天你去沈家……定澜王陪着一起去了？”
楚明棠连想都没想，直接摇了摇头。
“没啊！我是自己去的，他比我晚一些，正好前后脚罢了。”
曹云岫的表情有些纠结，“可是……有人看见你跟他一起离开了沈家，之后又去了醉云楼。”
她没提的是，还有人说她在沈家的丧礼上发疯，把人家家里搞得一团糟，就是因为背后有定澜王撑腰，这才敢如此肆无忌惮。
楚明棠也没有隐瞒的意思，“我被沈夫人骂了，心情不好，正好遇到定澜王要去醉云楼喝酒，索性就跟着他一起去了。”
顿了顿，不等曹云岫继续问，她主动说道：“离开的时候，正好碰到二皇伯、七皇叔和九皇叔了，他们几个非要乱点鸳鸯谱，说定澜王是我的天生良配。可我觉得他们说得不对，我跟定澜王差着岁数呢！脾气不同，性格也有差异，一点都不合适。于是我就跟他们说，在我心里，定澜王跟皇叔他们是一样的。”
说完这句话，楚明棠眨着眼睛看向曹云岫，“曹妃娘娘，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？放心，我都可以告诉你。”
“你这孩子。”
这话说得……岂不是明着说她多管闲事？
想到这里，曹云岫的表情略有些尴尬，“我只是关心你，生怕你在外面受了委屈，不是故意要打探你的事情。”
楚明棠挥了挥手，一副不在意的模样，“打探也没关系啊！我这边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。”
话都说到这份上了，曹云岫自然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了。
可想到今日来的目的，她心里多少还是有几分不甘心。
“明棠，你真的不想嫁给定澜王？他可是百姓心目中的战神，骁勇善战、年轻有为，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儿郎。”
她也是从年轻那会儿过来的，知道小姑娘家大多崇拜强者，定澜王这样的，应该最符合英雄的定义吧？
难道她心里就一点都不动摇？
谁知楚明棠一脸不以为然道：“他再好我也不喜欢，我喜欢温柔体贴一些的，不喜欢硬邦邦的糙汉。”
曹云岫听得哭笑不得。
定澜王生得那般仪表堂堂，怎么就跟“糙汉”两个字扯上边了？
不过，她回想起楚明棠之前的三任未婚夫，确实都是温柔多情那一挂的，跟定澜王确实不是一路人。
这么一想，曹云岫脸上的笑容真心了不少。
“听你这样说，我就放心了。”
楚明棠看着她，心里突然觉得有些滑稽可笑。
就算她不喜欢萧逐光这样的，也不代表她就会喜欢曹逾白那一款的。
我说曹妃娘娘，你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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