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逐光忍无可忍,一个拳头挥了过去。
陆廷瓒一边狼狈躲避,一边不可思议地喊道:“萧逐光,你来真的啊?我这么扒心扒肺地替你着想……你还有没有良心了?”
萧逐光的回答是一脚踹了过去。
“听不懂人话是吧?”
“都说了不是想娶她,只是想救她,你非要歪曲我的意思!”
陆廷瓒打不过他,原本打算拔腿逃跑,闻言突然愣在了当场。
“救她?”
为什么要救她?
堂堂公主殿下,身边会缺保护的人吗?
别的不说,就她身边一直跟着的那个,名字叫夜岚的,看着沉默寡言,好像没什么存在感,但观她的反应和速度,真要是打起来,他这个久经沙场的人都不一定能打得过。
有这样的高人在身边,那位殿下能有什么危险啊?
萧逐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。
“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,她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,其实身边早已危机四伏。”
诋毁她的名声,削弱陛下的势力,那些人费尽了心机,难道仅仅是因为看他们父女俩不顺眼?
很显然那些人想要的不止这些,他们最终看中的,是他们父女俩手中握着的权势。
陆廷瓒一脸震惊,“你的意思是说,有人对她起了杀心?这……不至于吧?”
她可是陛下唯一的子嗣啊!
若是她死了,以陛下对她的在意程度,还不得把整片天掀过来?
换句话说,杀她等同于谋朝篡位,一旦踏出那一步,整个王朝势必陷入水深火热之中,黎民百姓也会跟着流离失所、再无宁日。
那些人真敢迈出这一步?
萧逐光目光沉沉,“为何不敢?权柄蚀骨,最是醉人魂……自古以来有多少人折在了这个坑里,你数得过来吗?”
远的不说,当年先永安帝的登基之路,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血雨腥风,要不是有瑞宁大长公主这个铁血手腕的嫡出公主坐镇,还不知道要有多少生灵遭劫。
就是当今陛下上位那年,京城上空飘着的亡魂亦不在少数。
那些人生在皇家长在皇家,早看惯了杀戮和倾轧,在他们眼中,人命连草芥都不如,他们怎么可能会在意?
陆廷瓒显然也想到了这些,他的脸上渐渐浮现出沉重之色。
若这个猜测是真的,那京城恐怕很快就要变天了。
还是惊天动地的那一种。
想了一会儿,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,“不至于走到那一步吧?陛下无子,只要他们好好表现……未必没有机会啊!”
陛下存世的兄弟仅三个,侄子辈拢共加起来也就五六个,可供选择的范围其实并不大。
匀到每个人身上,机会还是挺大的嘛!
萧逐光冷嘲道:“若最终的结果如他们所愿,或许他们也不愿意走到血流成河的地步,可惜……”
陆廷瓒有些疑惑,“可惜什么?逐光,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啊?”
以今天在醉云楼的情景来看,几位王爷和景曜公主并不像传闻中那样亲密无间,但也谈不上针锋相对。
至少以他的眼光来看,不至于走到最糟糕的那一步。
可逐光说得那样笃定,他是否已经掌握了某些他不知道的确切证据?
萧逐光缄默。
过了许久,他才终于开口道:“来京城之前,我做了一个梦。”
嗯?
陆廷瓒听得有些茫然。
不是正在讨论家国大事吗?怎么突然扯上“做梦”了?
这话题转变得是不是有点快?
萧逐光背靠在墙上,低着头,完全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。
“我梦见了一个年轻姑娘,穿着大红盛装,头上戴着很华丽的金饰,面容完全不熟悉,但不知道为什么,我知道她就是景曜公主。”
那样耀眼,那样骄傲,除了京城里被百姓称为“金棠公主”的那位殿下,他实在想不出来还有谁能撑住这样的派头。
陆廷瓒听得有些好奇,“你怎么会梦见她呢?她在哪儿?在皇宫里吗?”
萧逐光摇了摇头,“她在一间屋子里,周围到处都是红色,看着有点像新婚不久的喜房……我看见她的时候,她被迫饮下了毒酒……已经接近魂飞魄散了。”
陆廷瓒瞳孔微缩,“这怎么可能?”
堂堂公主殿下,新婚夜被人毒死,这听起来也太天方夜谭了!
萧逐光的神色十分复杂。
“梦中只有这一个场景,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,只记得她的眼神非常不甘……可惜,我救不了她。”
直到现在他都还清晰地记得,那种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在自己面前流逝,却完全无能为力的感觉。
非常沮丧,也非常挫败。
陆廷瓒的嘴动了动,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想了一会儿,他只能试探着问道:“你是因为在梦中没能救得了她,这才想着在来得及的时候帮她一把?”
“算是吧!”
萧逐光叹息了一声,“我虽不是爱管闲事的人,但我相信凡事皆有因果,既然老天爷让我做了那样一个梦,可见是希望我对她伸出援手的……既然如此,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,帮她一把又能如何?”
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。
可对她来说,或许就是仅有的一分生机。
陆廷瓒沉默了。
原来是这样。
他并不怀疑萧逐光的话,也不意外他会选择这样做。
作为萧逐光为数不多的好友,他一直都知道,他在外面虽一直以冷血无情的形象示人,但在他的内心深处,其实一直怀有一份难得的悲悯之心。
他犹豫的是自己该怎么办。
按理说,他家跟景曜公主是有仇怨在的,但这不代表他能够眼睁睁看着她被人给害死,也做不到自己明明有能力,却站在垂死的她身边冷眼旁观。
想了一会儿,他有些认命地开口道:“好吧!我支持你……不管你做什么,我都支持你。”
相信祖父和廷瑜在天之灵,一定也会同意他这样做吧?
萧逐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不用做什么,或许我能做的也有限……等我们回了北境,这些是非跟我们就再无关系了。”
看她对那几位王爷的态度,心底多少是有些戒备在的。
这样就很好了。
至少,他不用担心她会落得一个梦中那样悲惨的结局。
陆廷瓒沉默地点了点头。
思索了一会儿,他又想起了另外一个问题,“娶她的那个人……会是谁呢?”
知道了那个人是谁,或许就能查到到底是谁害了她了。
听了他这句话,萧逐光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。
“不管是谁,总归不可能是我。”
哼!
能让自己的女人在新房里被害死,那样的怂蛋,他也没兴趣知道他到底是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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