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承泽被他甩开,踉跄着后退一步,心中涌起一丝刺骨的屈辱,却依旧强压下去。
他耐着性子再次上前,小心翼翼地扶住段湛,语气依旧恭敬,带着几分讨好耐心解释道:“二皇子,小人是叶承泽,您不记得了?我乃长公主府上的公子,日后也是要继承长公主府的。之前因为受伤所以一直没来孝敬您。方才在殿内,我还支持您反对太子参政。如今我已大好,只想继续为二皇子您分忧。”
“叶承泽……”段湛愣了许久。
他醉眼朦胧地打量着叶承泽看了半天,才缓缓恍然大悟。
随即,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笑容,语气带着浓浓的侮辱,字字如刀,毫不留情地砍在叶承泽的心上,
“哦……是你啊,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那个双手被废、连男子尊严都没有的废物?就你这样的人,残缺不全,手无缚鸡之力,也配给本皇子效力?也配帮本皇子?也配在本皇子面前献殷勤?你现在就是一条没用的狗!本皇子才不需要!”
这番话,如同最锋利的尖刀,狠狠刺进叶承泽的心脏。
将他所有的隐忍与讨好,都击得粉碎,连一丝余地都没有留下。
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,毫无血色,浑身微微颤抖。
因为用了猛药才快速端起恢复的双手莫名有些疼,可那疼却丝毫盖不过心中的屈辱。
心头翻涌着的无尽屈辱与莫名的恨意,几乎要将他吞噬。
他想起自己之前也是意气风发的长公主府的泽公子,众星捧月,前程似锦。
可就因为祈福会上的一场意外,让他沦为了废人。
他在养伤时便能听到有人悄悄议论,他都能想象世人如何嘲笑他。
所以当长公主说有一种药物可以让他暂时恢复正常,带他来这皇宫的除夕夜宴时,他不假思索便同意。
因为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,他叶承泽还是好好的,他还是那个泽公子!
可他万万没想到,自己曾追随的二皇子段湛,竟然这样赤裸裸地践踏他侮辱他!
自从受伤,他最恨的便是“废物”两个字。
二皇子这么骂他,这份屈辱感,比他得知自己双手残废、男子尊严没有时还要刺骨,还要痛苦,还要让人绝望!
如同将他推入了万丈深渊,永无出头之日。
叶承泽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屈辱与恨意,脸上再次露出恭敬卑微的笑容。
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恳求,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二皇子说笑了,承泽虽身有残疾,双手不便,却有几分智谋,愿继续为二皇子效犬马之劳,辅佐二皇子登上储君之位,帮助二皇子扫平一切障碍。还请二皇子收留!再给承泽一个机会,承泽定不会让二皇子失望的,定能为二皇子分忧解难。”
他依旧不肯放弃,哪怕被如此侮辱,哪怕心中恨意滔天,他也只能隐忍,只能继续讨好段湛。
因为他知道,段湛是他眼下唯一能依附的靠山。
若是失去了这个机会,他这辈子都可能没有机会东山再起重获尊严。
可段湛看着他卑微颤抖的模样,看着他强装恭敬的笑容,心中的优越感愈发强烈。
他的语气愈发轻蔑厌恶,没有丝毫怜悯:“废物就是废物,就算有几分智谋,也终究是个残缺不全的东西,也配辅佐本皇子?也配给本皇子效犬马之劳?也配留在本皇子身边?滚!本皇子看见你就觉得恶心,再敢出现在本皇子面前,本皇子便拔了你的舌头!让你彻底沦为一个哑巴废物!”
这番话,彻底击碎了叶承泽心中最后的希望,也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积压多年的屈辱与恨意。
如同沉寂的火山,瞬间爆发出来,再也无法掩饰。
他浑身一僵,脸上的恭敬笑容瞬间碎裂,眼底的屈辱与恨意再也无法隐藏。
寒风呼啸而过,卷起地上的积雪,更添了几分寒意,也更添了几分他心中的决绝。
“废物……”叶承泽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,声音沙哑,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滔天的恨意。“二皇子,我成了如今的废物模样,也是因为执行您的吩咐啊……是您让我跟着母亲去参加那个祈福,您不记得了?”
他眼神死死地盯着段湛,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,语气中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决绝:“难怪,难怪从我受伤,都不曾收到一丝一毫的关心,我竟然还奢望自己能被重用……真是蠢死了!”
他好好做那个长公主府的泽公子不好吗?
为何非要参与这朝堂之争,非要以为自己被二皇子安排任务便是被重用了呢?
段湛被他眼中的恨意吓得一怔,随即又恼羞成怒,酒意上涌,怒火瞬间达到顶峰,直接对着叶承泽打过去,“好你个废物,你这是什么眼神?你信不信,本皇子让人挖了你的眼睛!!”
叶承泽听到这话,心头的恨意更浓。
他躲开了段湛打过来的手,满腔恨意地踹过去,直接把酒醉的段湛踹倒在地。
他脸上的神情又哭又笑,“因为你,我双手废了,不能人道了,如今你还想拔我舌头,挖我眼睛……二皇子,你真恶毒啊!”
膝盖的疼痛让段湛清醒了几分,但混着醉意,他几次挣扎着想要起身都没能成功。
最终,他只能坐在地上,恶狠狠地瞪着叶承泽,眼中满是怨毒与杀意,如同一条被激怒的疯狗。
“反了!你竟敢对本皇子动手!你这个废物,竟敢对本皇子动手!”
段湛嘶吼着,声音带着无尽的怒火与怨毒,“你给本皇子等着!本皇子定要将你碎尸万段,定要将你挫骨扬灰!”
“你毁了我,还这般侮辱我,瞧不起我……你怎能这般待我?我只是想要个机会啊……”
叶承泽喃喃说着,缓缓弯下了腰。
然后,他从靴子处取出一把小匕首,望着段湛忽然笑起来,
“药效快过了,二皇子,你试试我这个废物的力气,够不够?”
“你要干什么?来人!来人!”
“二皇子别喊了,我跟着来伺候,其他人都没来。”
……
……
殿外的风雪依旧呼啸,寒风刺骨,吹得偏殿的门窗微微晃动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而大殿内,宫宴依旧热闹,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,群臣笑语喧哗,杯盏相击,一派歌舞升平的模样。
宴至半酣,皇后派的一位大臣突然起身,躬身对着皇帝,神色恭敬,语气郑重:“陛下,皇后娘娘,臣有一言,斗胆上奏。”
皇帝看向那位大臣,语气平淡,又透着几分刻意的与臣同乐之态:“卿有何事,尽管说来,不必拘谨。”
那位大臣的声音清晰有力,“陛下,如今太子殿下即将正式参与朝政、主持朝纲,乃是国之大事。太子殿下作为国之储君,日后要跟随陛下治理天下,要面对文武百官,面对天下百姓,可太子殿下常年戴面具,无人见过太子殿下的真容。”
“臣以为,既然太子殿下要参与朝政,便应让百官一睹真容,也好让百官心服口服,也好让天下百姓知晓,我朝有一位英武不凡的储君,恳请陛下应允。”
这番话一出,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目光都集中在皇帝身上与段泱脸上,神色各异。
随后,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,此起彼伏。
皇后一派虽然很多人不理解忽然让太子摘下面具的缘由,但本着是同一派系,且发言人深得皇帝皇后的信任,他们便纷纷决定表示赞同。
毕竟,他们也好奇这太子殿下到底是何等的容貌,竟然藏了近二十年不让人见。
荣贵妃一派的大臣,则是齐齐下意识地看向老国公爷。
见他神色平静、面无波澜,并未有反对之意,便纷纷按捺住心中的想法,不曾像往常那般跳出来极力唱反调反驳。
毕竟,他们今晚的原则就是:切勿乱言,只看国公爷行事。
而那些中立派大臣,以及素来好奇太子容貌的官员,更是眼中闪过一丝急切的期待。
纷纷探头探脑,目光紧紧锁在段泱脸上的面具上,恨不得立刻便能窥见面具之下的模样。
有人低声嘀咕:“终于要看到太子的脸了,不知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丑陋不堪?”
也有人摇头反驳:“太子殿下气质不凡,身姿挺拔,想来容貌也绝不会差,或许那些传闻,本就是无稽之谈。”
皇帝闻言,脸上缓缓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。
终于有人按计划继续进行了!
就算无人反对段泱入朝参政又如何?
只要众人看到了他的脸,结果还是会如计划般出现!
皇帝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皇后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示。
此前的种种波折,险些让计划偏离正轨,如今皇后派大臣的这番话,正好顺了他的心意,也合了他们的算计。
揭开太子的脸,便是揭露他的真实身份。
再顺势宣布二皇子段湛才是皇后的亲生儿子,将太子废黜,一举两得,了却心腹大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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