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邪性?”曹国强嗤笑一声,“什么邪性?
不就是一场山洪吗?
那是老天不长眼,不是我弟弟他们错了。”
他回头看向那几个年轻人:“去,联系城东的弟兄们,还有师专的学生。告诉他们,明天一早,咱们去云岭山,搞一次革命教育。”
“强哥,”瘦高个儿有些迟疑,“那山上的路……”
“路怎么了?路是给人走的。”曹国强打断他,“咱们不搞打砸抢,咱们就是去看看,看看那些资本家是怎么改造的。
顺便问问那个姓顾的,跟京城通电话,都通了些什么内容。”
他说着,又笑了:“要是有人拦着,那就说明心里有鬼。
心里有鬼的人,就该被革命群众监督。”
冯光荣站起来,握了握曹国强的手:“国强,你小心些。我那边还有工作,就先走了。”
“冯主任慢走。”曹国强送他到门口,忽然压低声音,“对了,那个女资本家,姓顾是吧?她家里还有什么人,你知道吗?”
冯光荣一愣,摇摇头:“这我倒不清楚。
不过听那意思,她住在山上好几年了,她那口音应该是京城那边的人。
在京城那边估计被抄家了,却来我们云州享福来了!”
曹国强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冯光荣走出棉纺厂家属院,太阳已经落山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人声鼎沸的平房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姓顾的,你不是能往京城打电话吗?
那就让革命群众也给你打个电话——用他们自己的方式。
明天,云岭山,怕是要热闹了。
林雅,你不是仗着自己男人是高级干部子弟的身份,护着这个护着那个吗?
明天看看你能不能护得住!
冯光荣一边走路一边想这些事情,他自己当然意识不到,这会儿他脸上的表情是咬牙切齿的。
他走过一个路口的时候,贺霆从一棵树后面走了出来。
贺霆若有所思。
冯光荣的工作和职务虽然没有受到儿子的事情的影响,但是他的儿子是实实在在地被弄到最苦的地方去当知青了。
贺霆去跟小叔说冯光荣当时如何狼狈的时候,他小叔就提醒他说:“这种小人最擅长报复了。你这些天最好当心点,有可能的话,你可以跟着冯光荣,看看他都跟什么样的人接触。”
贺霆喂好鸭子之后,就骑车来市里了。
他恰好看到冯光荣往外走,又一路跟到了棉纺厂这边。
刚才冯光荣去棉纺厂找谁了呢?
贺霆又溜达溜达去了棉纺厂。
门卫是个大爷,还没等对方问自己,贺霆立刻掏出一包烟,给大爷递烟。
大爷接过烟,眯着眼打量贺霆:“小伙子,找谁啊?”
贺霆笑着凑上去,自己也点了一根:“大爷,刚才从棉纺厂出来那个——瘦高个儿,穿着灰中山装那个——感觉像是我们厂里的采购员,但是我上了个厕所之后就没见到人了,我找他有点急事。您看到他往哪走了吗?”
“采购员?”大爷嘬了口烟,“那不是革委会的冯主任吗?”
贺霆露出惊讶的表情:“冯主任?哎呀,我认错人了。那冯主任来找谁啊?”
大爷往家属院深处努努嘴:“找曹国强。就那个——去年山上出事死了弟弟的那个。”
贺霆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脸上却还挂着笑。
“曹国强?”他装作漫不经心地吐了个烟圈,“那哥们儿我听说过,挺横的一个人。”
“横?”大爷嘬了口烟,眯起眼睛,“那可不是一般的横。棉纺厂这一片,谁不知道曹家老二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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