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副主任五十来岁，人很和气，笑眯眯地走过来：“哟，冯主任也在？巧了，我正好路过，听说你们粮站在搞防霉实验，过来看看。”
冯主任脸上的肌肉抽了抽，勉强挤出个笑：“周主任怎么有空下来？”
“这不听说有人给粮站出了个好主意嘛，说是能够解决粮食霉变的问题。”周副主任背着手，走到那间实验粮仓前，“老陈，开门让我看看。”
老陈心里忐忑，但还是麻利地开了锁。
周副主任进去转了一圈，抓起谷子仔细看了看，又闻了闻，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：“不错，半个月了，一点霉味没有。老陈，这法子谁给的？”
“是608所的工程师。”老陈老老实实回答。
老陈没有直接提林雅的名字，也是想着万一真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，至少不要连累到了做事的人。
做得越多的人反而变成了要承担责任的人，那以后谁还愿意做事？
“果然是608所！我们云州市，这几年还真是靠着608所长脸了不少。连粮食霉变问题，也依靠608所给我们解决。”
老陈连连点头：“是的，608科研人员始终是做着利国利民的大好事！”
就在这时，关律明打电话过来了。
办公室的人跑到粮仓这边来叫人，“ 608所打来的电话。”
周副主任说：“我们一起去听听。”
一行人又从仓库来到了办公室。
关律明当然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，他按照自己的节奏说：“陈站长，是这样的，之前我们给你们的防霉变的方法，用的都是一些植物配方。
但是这些是有局限性的。”
关律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，不紧不慢，带着科研人员特有的严谨。
“陈站长，植物配方的优点是安全、成本低，适合长期储存。
但缺点是见效慢，对于已经出现初期霉变迹象的粮食，抑制效果不够强。
我们所今天全体工程师一起又研发出了一种新的复合配方，效果更快更稳定，想问问你们粮站愿不愿意配合做第二批对比实验。”
老陈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抖。
不是因为紧张，是因为激动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周副主任和冯主任，咽了口唾沫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：“关工，您说，什么实验？我们粮站全力配合！”
“是这样的，”关律明在那头说，“新配方里添加了微量矿物盐和一种特殊菌群，能够更快地抑制黄曲霉素的生成。
但是需要更严格的温湿度控制，你们粮站有条件吗？”
“有！有！”老陈连声答应，“我们刚修了屋顶，通风也改了，您随时来，随时能试！”
电话那头传来翻纸张的声音，然后是关律明的笑声：“陈站长，你倒是比我们还急。
行，那明天崔工带样品过去。
对了，上一批实验的数据你们记录了吗？
我们需要对比分析。”
“记了！每天都记！”老陈赶紧说，“温度、湿度、粮食含水量，一样不落。小刘专门负责，一天记三回！”
“那就好。”关律明顿了顿，又说，“陈站长，我们所长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他说，粮食是老百姓的命根子，能帮上忙，是608所的光荣。让你们别有什么顾虑，该怎么做就怎么做，有问题随时找他。”
老陈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。
他想起年前自己还是仓库管理员的时候，粮食霉变了没人管，汇报上去反倒成了责任人。
那时候他觉得天都塌了，哪能想到今天，会有这么多人来帮他、帮他解决这个老大难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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