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枚漆黑如墨的药丸顺着剑祖干瘪的喉管滑落。
仅仅过了不到半秒，恐怖的异变骤然降临。
剑祖那原本如同枯木般的躯体，竟像被强行充入了狂暴的烈风，飞速胀大。
黑色的寿衣被撑得几欲撕裂，发出刺耳的帛裂声。
他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下，无数根粗壮的黑色血管如同虬龙般疯狂贲张，交错盘结在苍老的皮肉之上。
一股阴冷、暴虐，甚至带着浓重腐臭味的真气，从他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。
这股气息在极短的时间内，疯狂攀升越过了中阶武王的顶点，甚至隐隐触摸到了那道属于高阶武王的天堑壁垒。
代价同样惨烈。
浓稠的黑血顺着剑祖的眼角、鼻腔、耳道以及嘴角缓缓渗出。
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球，此刻已经被彻底的猩红所占据，再也找不到半点属于人类的理智。
“这老毕登，真把催命的毒药当糖豆磕。”
姜默站在五米开外，暗金色的护体真气在狂风中明灭不定。
他冷眼注视着这场骇人的异变，超频思维在脑海中疯狂运转。
这种强行压榨生命潜能的秘药，持续时间绝对不可能长。
一旦药效退去，不用自己动手，这老怪物的肉身就会彻底崩坏。
现在绝不能硬拼，拖入消耗战是唯一的生路。
“吼——！”
剑祖的喉咙里爆喉间爆出野兽般的凄厉嘶吼。
他脚下的冰层根本承受不住这股狂暴的力量，瞬间炸成漫天齑粉。
残影。
纯粹的黑色残影。
剑祖的身形在原地瞬间消失，速度竟比他全盛时期还要快上整整三成。
致命的危机感如同钢针般刺痛了姜默的后脑勺。
“极限奔袭！”
姜默没有半分犹豫，双腿肌肉绷紧到极致，整个人毫不讲理地向着侧后方倒掠而出。
“轰隆！”
就在姜默离开的下一个瞬间。
一只被黑色真气包裹得如同水缸般大小的巨拳，狠狠砸在了他原先站立的位置。
冰面剧烈震颤。
砸出一个直径三米的深坑，碎裂的冰块混合着激荡的地下河水，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。
姜默在倒滑中稳住重心，军靴在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白痕。
他眯起眼睛，视线穿透漫天水雾，死死锁定着剑祖的动作。
“速度虽然快得离谱，但脑子显然已经被烧坏了。”
姜默嘴角微沉。
他敏锐地察觉到，剑祖的攻击虽然狂暴无匹，但动作轨迹却透着一种生硬的僵直。
尤其是那条被重创过的右腿，在每次发力时，膝盖处的肌肉都会不受控制地发生诡异的抽搐。
直来直去的后退，迟早会被这头疯狗追上。
姜默当机立断，脚尖猛踩冰面，身形在半空中折出一个死角般的锐角。
他不再直线撤退，而是将目标对准了溶洞暗河中那些粗壮的天然石柱。
暗金色的人影如同鬼魅般在巨大的钟乳石柱间穿梭，进行着毫无规律的折线移动。
剑祖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，像一辆失控的重型装甲车，狂躁地撞碎沿途的冰块，死死咬在姜默身后。
就在这时，溶洞的另一端传来了变数。
沉重且整齐划一的战术皮靴声，混合着金属枪械碰撞的摩擦声，从漆黑的通道入口处变得愈发清晰。
数十道刺目的红外线瞄准光点，开始在溶洞岩壁上疯狂晃动。
叶家三千暗卫的先头部队，终于抵达了这片修罗场。
他们正在以极高的战术素养，迅速建立观测点与重火力阵地。
留给姜默的空间，正在被无情地压缩。
久追不上的剑祖彻底陷入了暴走状态。
他停下脚步，仰起头发出凄厉的咆哮，双掌带着排山倒海的黑色真气，猛然拍击在身前的冰面上。
“咔咔咔咔——！”
黑色真气贴着冰面铺展开来。
数十根比之前更粗壮、更锐利的黑色冰刺，带着破空之音，从姜默的移动路径上毫无征兆地暴突而出。
冰刺交错纵横，如同巨兽的獠牙，瞬间封死了姜默所有的闪避角度。
退无可退。
姜默被逼到了暗河边缘一处狭窄的冰脊之上。
他眼神狠戾，像个被逼入绝境的疯子。
躲不掉，那就硬撞。
姜默将体内残存的暗金色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双腿，竟然迎着正面最粗大的一根黑色冰刺悍然前冲。
双方的距离在零点几秒内急速拉近。
就在额头即将撞上尖锐冰刺的生死瞬间。
姜默的身体违背常理地后仰，整个人几乎贴合着冰面，贴地滑铲而出。
冰冷刺骨的尖锐冰刺擦着他的鼻尖呼啸而过。
他凭着对身体毫巅的掌控力，从冰刺底部最狭窄的缝隙中险之又险地穿透而过。
在滑行的半途中。
姜默右手猛然向上探出，五指如钢钳般死死扣住身旁一根尖锐的冰棱。
借着前冲的狂暴惯性，他硬生生地将那段半米长的冰棱给掰断了下来，紧紧握在掌心。
穿过冰刺阵后，姜默单膝重重地跪在冰面上。
他剧烈地喘息着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刚刚那极限的动作，让他左肩粉碎性骨折的伤口再次崩裂。
滚烫的鲜血涌出，瞬间浸透了他半个身子的战术外套，顺着手臂滴落在冰面上。
但他连看都没看伤口一眼。
姜默握着那根冰棱，体内所剩无几的暗金色真气顺着掌心缓缓流淌而出。
眨眼间，那根透明的冰棱就被真气彻底同化，表面染上一层暗金，透出森然杀机。
五十米外。
剑祖那张七窍流血的脸庞上，满脸狰狞，笑意森然。
在他仅存的潜意识里，眼前的猎物已经是强弩之末。
他不再急于发动那种狂暴的猛攻。
而是拖着那条不断抽搐的右腿，踩着碎裂的冰块，一步步向着姜默缓步压迫而来。
他似乎想要尽情享受猎物在临死前那种绝望的挣扎。
粘稠的黑色杀伐真气，开始在剑祖的双拳上疯狂凝聚。
真气被不断压缩，竟然化作了两个高速旋转的黑色漩涡。
周围的空气甚至地上的碎雪，都被这股狂暴的吸力强行扯入漩涡之中，瞬间绞成虚无。
姜默缓缓站直了身躯。
他将那根被暗金真气包裹的冰棱尖端，稳稳地对准了剑祖的方向。
那双清醒而冷酷的眼睛，死死锁定了剑祖胸口位置。
那里，正因为吞服药丸和剧烈运动，呈现出异常夸张的起伏。
心脏所在之处，就是最大的命门。
“死吧！”
剑祖发出含糊的诅咒，双拳悍然齐出。
两个黑色的真气漩涡脱手飞出，在半空中猛烈地碰撞、交融。
最终合二为一，化作了一张直径超过五米的恐怖黑色巨网，带着绞碎一切的威压，朝着姜默当头罩下。
巨网所过之处，连空气都被搅得支离破碎。
面对这避无可避的绝杀之网。
姜默做出了一个搏命的举动。
他不退反进。
在巨网距离自己面门仅剩不足半米的最后一瞬。
姜默将全身的力量汇聚于右臂，将手中那根暗金色的冰棱，如同标枪般全力掷向剑祖的面门。
与此同时。
他的身体姿态虽狼狈，却精准避开了锋芒，贴着冰面，擦着那张黑色巨网的边缘，向着右侧猛扑而出。
“嗖！”
暗金色的冰棱带着尖啸，直奔剑祖眉心。
剑祖血红的双眼中生出本能的危机感，他猛地偏过头颅。
冰棱擦着他的耳廓飞过，带起一溜黑色的血珠。
虽然没能命中要害，但这凌厉的一击，成功牵制了老怪物那至关重要的一瞬注意力。
姜默扑出的身体在坚硬的冰面上连续翻滚了数圈。
外套被彻底磨破，皮肉被碎冰划出无数血口。
当他终于停止翻滚时。
整个人恰好停在了一个巨大的冰窟窿边缘。
那是之前战斗中，被剑祖胸骨碎片硬生生砸出来的深渊缺口。
下方，便是湍急漆黑、深不见底的极寒暗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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