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南山，一路盘踞而上，项目标牌随处可见。
沈漾时不时拍张照片，精致漂亮的脸上若有所思。
等到地方，许时把车停在门口。
“沈总，要先给经理打个电话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
沈漾眸光一闪，小声说：“如果他们问，我们就直接说是张氏的人。”
许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，从后备箱里拿了两瓶水和一把伞，撑开走过去。
“许特助果然很有眼力见嘛。”
今天太阳大，沈漾刚还在想自己会不会被晒糊。
不过专门站个助理在旁边打伞这种事，她还是觉得有点过于装了，于是伸手道：“我自己来吧。”
“前面路不好走，我帮您打。”
许时刚刚说完，沈漾脚底下就滑了一下。
他眼疾手快，强有力的手臂拉住她。
沈漾本来觉得没什么，但一抬头就正对上男人深不见底的目光。
她连忙退开一步，再看许时。
他已经恢复正常，仿佛刚才那一瞬间只是错觉。
难不成真花眼了？
沈漾抿唇，“你是乌鸦嘴吧？”
许时微微低头，“是我不好。”
“……”
她摆摆手，迈脚往里面走，也没再管许时打伞的事。
到门口果然被拦了下来，沈漾面不改色，“我是张氏的执行总监，过来看看你们这边的施工进度。”
保安搞不清楚状况，“张氏？”
“张氏你不知道？”
沈漾皱眉，“你们公司能继续运转，都是因为张氏注了资，张氏是你们的金主。”
那不就是财神爷？
保安有点无措，但又觉得随便把人放进去不负责任。
“你怎么证明？万一你是对家派来的呢？”
保安大叔年纪不小，看起来淳朴又实诚，没想到防范意识还那么足。
沈漾笑了一下，随后从许时手中拿过电脑，打开文档给他看。
“看到没有？项目策划书，盖了公章的。我要是假的，怎么会有这个东西？”
保安一想是这个道理，神情立刻缓和下来。
“实在不好意思，我们要按流程走。”
“没事，开门吧。”
“麻烦登记一下。”
“……”
这个登记，不仅写了公司、职务，连名字身份证都要留下。
等进去很长一段距离，沈漾才重重松了口气，“刚才那个保安，记下来，升职加薪。”
许时明白了他的意思，“是。”
这个度假村的施工时间并不长，很乱。
四处堆着砂砾、砖块。
房子前的支架上站着人在作业。
沈漾拿手机拍照片，边走边问：“这边总共三个区？”
“是，后山还有三个。”
她点点头，“来都来了，等会儿也绕过去看看吧。”
工地的环境实在算不上好，车一过就扬尘弥漫，来来往往的工人都很忙碌，没人注意到他们。
沈漾特地绕开了项目部办公室，从后方过去。
她问许时：“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许时目光环视着四周，“暂时没有发现，但我们一路走过来，没有看到一个管理层。”
“呵。”
沈漾笑笑，“这帮人坐在办公室里，倒是舒服。”
没走几步，不远处传来嘈杂声。
“裴总说了，这些垃圾必须尽快处理掉，你们是耳朵聋了还是怎么的？”
答话的工人一身泥土，低着头，声音也很低，“这个……不是我们不处理，但这部分垃圾不能直接运到垃圾站的，裴总还没安排——”
“什么都等着上面安排，你们是做什么吃的？不会自己去联系？”
数落的声音不停，工人的头也越来越低。
沈漾站在墙角处，抱着手。
“他们倒是好大的威风。”
许时低头，女人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，五官精致小巧，此刻应当是很生气的，泛着丝丝冷意。
他低声问：“沈总，要管吗？”
“暂时不。”
沈漾收回目光，漠然道：“先去看完，最后算总账。”
去后山的路还没修好，挖掘机和货车堵在中间，只能从山坡上的一条小路绕过去。
幸好沈漾今天穿的马丁靴，防滑效果不错。
走了一会儿，许时电话响起。
他拿出来一看，眉心微蹙。
“怎么了？”
沈漾歪头过去看了一眼，裴建华。
也就是刚才那个小工头口中的裴总。
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站好，喘了口气，“接。”
许时接通，对方的态度谦卑讨好，说是有点事拿不定主意，问他能不能过去一趟。
他询问的目光看向沈漾，后者点了点头。
正事当然是不能耽搁的。
“嗯，我碰巧在这附近，一会儿就到。”
挂了电话，许时抬眼看过来，“沈总你……”
“我自己先去后山转转，你去忙吧，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什么？”
沈漾笑了，“放心吧，我胆子没那么小，自己可以。”
听她这么说，许时依旧有点不放心，又交代了好几句才转身离开。
沈漾看着他的背影，轻轻舒了口气，继续朝着后山去。
越走四周越安静，偶尔的虫鸣鸟叫给这山谷增添了许多神秘感，一排排的杉树整整齐齐，却也衬得这路更加阴暗。
沈漾边走边拍照，乍然一看，手机连信号都没有了。
她往附近的山头上瞟了两眼，还真没发现信号塔。
这个问题得想办法解决一下才行。
沈漾思考着问题，没注意到脚下的路变得湿滑。
突然一崴。
她什么都没来得及做，就朝着山坡底下滑了下去。
沈漾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，立刻就慌了，只全程闭着眼睛，手近乎本能的往两边抓过去，却什么都没抓到。
短短十几秒的时间，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。
等停下来，她整个人撞在树上，砰的一声闷响。
空气寂静不已，沈漾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
她缓缓睁开眼睛，抬头。
已经滑下来很长一段距离。
好在前面有几株半人高的杂草，这才把她拦了下来。
半晌，沈漾缓缓吐出胸腔里的那口气，一动脚上立刻痛得她整张脸皱成一团。
她胸口剧烈起伏，缓了好一会儿才摸出手机，想给许时打电话。
可这地方比上面更阴，一点信号都没有。
沈漾眼眶通红，苦着脸自言自语：“老娘一世英明，今天不会要交代在这儿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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