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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书网 > 长生从坊市散修开始 > 第577章 又一个蛇蝎美仙子(求月票,求订阅)
 
“禁制严密,竟还用了兵法!”
  月光如水,李易隐匿在夜色中,远远望着“公孙别院”,心中暗暗赞叹。
  从外表看,不过是一座雅致的别院,青瓦白墙,飞檐翘角,与寻常富贵人家的园林并无二致。
  可落在李易眼中,却处处透着杀机。
  寻常人看来,最棘手的自然是那四个筑基期的护院。
  四人各守一角,气息沉稳,显然训练有素。他们的站位极为讲究,东南西北各一人,将整个院落围在中间。
  每隔盏茶时间便会沿着院墙巡视一圈,交替轮换,从无间隙。
  一人巡视时,其余三人便原地警戒,苍蝇都飞不过去。
  然后就是院里那几只目光锐利的难缠妖禽!
  鹰隼类妖禽本就目力惊人,夜间更是敏锐,寻常隐匿之法,根本逃不过它们的眼睛。
  可这些皆是明面上的布置,不过只是障眼法。
  真正的杀招,藏在暗处。
  具体是院墙上那每隔数丈便挂着的灯笼!
  这些灯笼通体用青玉雕成,里面放一盏油灯,散发着幽幽血芒。
  乍看起来,除了奢侈一些外,也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。
  但若是细看,便能发现异样。
  因为有一丝极淡的血腥气从这些灯笼中溢出。
  灯芯里燃烧的,不是寻常的灯油!
  而是一种二阶上品妖虫,天目蚕的蚕血。
  天目蚕,此虫极为罕见,通体雪白,以灵雾为食,只生长在灵气浓郁的山谷深处。它的蚕血天生便有洞察隐匿之效,若是炼制成丹药服下,可在短时间内看破隐身之术。
  而燃烧蚕血产生的灵焰,同样有此神效。
  换句话说,灯笼灵焰所照之处,一切隐匿之术都要大打折扣!
  便是金丹修士施展的遁法,在火光下也会露出些许端倪,只要有一丝灵力波动逸散,便会被藏在暗处的护卫发现。
  好手段——
  李易心中暗赞。
  明面上是筑基护院和妖禽震慑,暗地里却是这蚕血灯笼布下的天罗地网。
  寻常修士若是贸然潜入,即便躲过了护院和妖禽,也会在穿过灯笼光芒的瞬间暴露行踪。
  可惜,对他无用。
  他的明王遁,别说二阶上品的蚕血,便是三阶甚至四阶的破隐之物,也未必能照出他的行迹。
  他心念一动,身形再次虚化。
  整个人如同一缕轻烟,无声无息的飘起,穿过禁制,落在了院内。
  双脚落地的瞬间,李易眉头微微一皱。
  阵法——
  院内明显布了阵法。一层薄雾将整个院落笼罩,雾气很淡,却足以阻隔视线。即便以他的目力,也只能看清三丈之内的景物。
  他站在原地,没有贸然移动。
  阵法不可怕,可怕的是布阵之人的心思。
  公孙家能在院墙上布下蚕血灯笼,院内又岂会没有后手?
  正想着,他忽然鼻翼微动。
  香味——
  一股淡淡的香味!
  若非他神识敏锐,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  可一旦注意到,便能闻到那香味中带着几分诡异的甜腻!
  李易目光扫过四周。
  小径两侧,种满了一种青色灵草。
  月光下,这些灵草散发着淡淡的灵光,美不胜收。
  可仔细看去,便能发现隐隐有一层薄薄的灵雾在上边涌动。
  灵雾极淡,淡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,可它确实存在。
  迷神草——
  一种极为阴损的迷香,能让人在不知不觉间神智恍惚,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!
  若是吸入过多,便会完全失去意识,任人摆布。
  这东西,显然是禁制的一环!
  让潜入者以为自己躲过了护卫和妖禽,却不知早已中了迷香!
  待他们走到院子深处,便会神智不清,暴露行踪。
  到那时,便是瓮中之鳖,插翅难逃。
  一环扣一环,一计套一计。
  好一个公孙家,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连环的禁制!
  要知道,即便是假婴修为的火云洞府也不过是一个悬镜杀阵!
  想起火云洞府,火云上人也算连送他机缘!
  说起来,这火云上人也算连送他机缘。
  修炼的乙木培元功,便是得自火云洞!
  此功法对毒雾几乎免疫,莫说这区区迷神草,便是之前在人族与妖族赌斗时,面对那头四阶毒蛟的剧毒气息,他也丝毫不惧。
  他深吸一口气。
  那股甜腻的香味涌入鼻腔,顺着经脉流转。
  没有昏沉。
  没有恍惚。
  反而有一股清新的感觉,仿佛那香味本就是天地间的灵气,被乙木培元功炼化后,竟有几分提神醒脑之效。
  不过,他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。
  公孙家绝不会只有这两手准备!
  血灯笼在外,迷神草在内,那接下来呢?
  说不定就有什么三阶灵兽隐藏在别院内。
  虽然几率很小,却也不得不防。
  狮子搏兔,亦用全力!
  更何况自己面对的是传承数千年背靠九灵宫的修仙势力?
  谨慎,并不为过!
  他心念一动。
  体内灵力骤然运转,按照一门玄妙的法门,涌入双眸。
  “虚元妙法,洞观大千!”
  “法目·开!”
  刹那间,双目深处闪过一丝血光。
  血光极淡,只是一闪而逝,却让他的视野彻底改变。
  眼前的薄雾,开始缓缓消散。
  不是真正的消散,而是在他的视野中变得透明。
  阵法依旧在运转,雾气依旧在飘移,可他已能看穿雾气的阻隔,看清院内的真实景象。
  小径蜿蜒向前。
  越过迷神草,是一汪池塘。
  池塘中央,立着一座假山。
  山不高,不过四丈,却极精致。由青色湖石堆叠而成,玲珑剔透,错落有致。
  石上有洞,洞中有洞,层层叠叠,仿佛一座微缩的仙山。
  山上有泉水潺潺流下,落入池中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  水花在月光下闪烁着点点银光,如碎玉落入玉盘。
  好一处清幽雅致的所在。
  若是不知底细的人看了,定会以为这只是一处赏景的庭院,绝不会想到其中暗藏杀机。
  可李易的目光,却越过了这表面的美景,落在了假山之下。
  那里,有一个隐蔽的石洞。
  洞口不大,约莫丈许见方,被几株茂密的灌木遮挡着。
  若非他开了法目,根本不会注意到。洞口向内延伸,黑漆漆的,看不清深浅。
  石洞中,卧着一头黑熊。
  那熊体型巨大,足有丈半之高,四肢着地时也及人腰。
  双臂粗如古木,肌肉虬结,一看便知力量惊人。
  皮毛乌黑发亮,在黑暗中几乎与周围融为一体。此
  刻它正伏在地上呼呼大睡,鼾声如雷,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颤动。
  “啸月熊!”
  李易心中一动。
  看到此兽,他竟然觉得有些亲切。
  他储物袋中,有一张啸月熊魂符。
  符中封印着一头啸月熊的妖魂,关键时刻可召唤出来助战。
  这张符多次助他脱险,是他还未筑基时保命的底牌之一。
  而眼前这头,是活的。
  看气息,已是三阶中期,实力堪比金丹中期的修士。
  这等实力的妖兽,便是放在大宗门里,也是镇宗之宝。公孙家竟然将它养在宅院里,可见对这处别院的重视。
  “难不成这别院藏着什么隐秘?
  李易多看了这头憨熊几眼。
  它睡得很沉,鼾声阵阵,偶尔还会咂咂嘴,仿佛在梦里吃着什么好东西。
  那憨态可掬的模样,与它那恐怖的实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  李易笑了笑收回目光,全身法力逆转。
  明王匿踪,再次施展。
  化为一道青烟朝第二进遁去。
  没有惊动这头沉睡的啸月熊,也没有触动任何禁制。
  别院三进院落,这第二进是核心!
  几座精巧的阁楼。
  飞檐斗拱,雕梁画栋。
  阁楼之间,有回廊相连。
  他隐在暗处,静静看着公孙莹一行人穿过回廊,朝最里面的一处精舍走去。
  回廊很长,蜿蜒曲折,公孙莹走在最前,那个叫嫣儿的侍女紧随其后。
  再后面是那几个仆从,有的提着灯笼,有的抱着账册,一个个低眉顺眼,不敢出声。
  走到门前,公孙莹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。
  “今晚就这样吧。”
 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倦,还有几分说不出的无奈:
  “你们都下去歇着。明日一早还要迎接九灵宫的管事大人,可不能失了礼数。”
  那几个仆从连忙躬身应是,然后各自散去。
  只剩下那个叫嫣儿的侍女,依旧站在公孙莹身侧。
  公孙莹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嫣儿跟在后面,随手将门带上。
  李易身形一闪,在门即将合上的瞬间,飘了进去。
  精舍内,布置得比外面更加精致。
  屋里的家具,无一例外,皆是用二阶中上品的修仙灵木打造—每一件都做工精细,雕花繁复,透着世家大族的底蕴。
  正中央的紫檀木软榻上铺着厚厚的锦垫,锦垫上绣着精美的云纹,触手柔软。
  榻上放着几个靠枕,靠枕的布料是上好的云锦,上面绣着鸳鸯戏水、喜鹊登梅的图案,
  公孙莹在软榻上坐下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整个人靠在靠枕上,显然累得不轻。
  嫣儿站在一旁,犹豫了一下,还是忍不住开口:
  “小姐,有句话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  公孙莹闭着眼睛,懒洋洋道:“说吧。”
  嫣儿咬了咬嘴唇:“方才您赏那些灵植夫补气散,那些管事肯定会克扣的。
  “他们这些人,惯会中饱私囊,咱们府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?
  “与其让他们克扣了去,还不如小姐您亲自发放呢。这样灵植夫们也会感激小姐的恩德,以后干活也更尽心。”
  她说得认真,显然是真在为那些灵植夫着想。
  公孙莹听了,轻轻一笑。
 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,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,还有几分对这小丫头天真心思的包容。
  她睁开眼,看着嫣儿,缓缓道:“你不懂。”
  嫣儿愣了愣:“奴婢愚钝,请小姐指点。”
  公孙莹接过她递来的茶,抿了一口。茶是上好的灵茶,入口微苦,回味甘甜,能提神醒脑,恢复法力。她细细品了品,这才放下茶杯,徐徐道来:
  “咱们公孙家,在这万参城经营了千余年。你知道靠的是什么吗?”
  嫣儿想了想:“靠的是……小姐的英明?”
  公孙莹噗嗤一笑:“傻丫头,我算什么英明。靠的是那些管事。”
  她指了指窗外,夜色中隐约可见那些仆从们住的厢房:
  “咱们家手底下,大大小小的管事有几十个。有管药圃的,有管灵矿的,有管商铺的,有管库房的。这些人,有的跟了咱们家几代人了,有的甚至是祖辈就在咱们家做事。他们虽然贪,但懂规矩,知进退,知道什么事情该做,什么事情不该做。”
  她顿了顿,语气里带了几分感慨:
  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们克扣?知道又能怎样?换了他们,新来的未必比他们好用,甚至可能更贪、更不懂规矩。到时候底下的人乱了,药圃没人管了,商铺没人盯了,吃亏的还是咱们。”
  嫣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:“所以……管事轻易换不得?”
  公孙莹赞许地看她一眼:“总算开窍了。”
  “那那些灵植夫呢?”嫣儿又问。
  公孙莹端起茶杯,又抿了一口,语气淡淡的:
  “灵植夫?不过是一些炼气小修罢了。
  “今日用了这批,明日换一批,随时都可以换掉!
  “万参城周围,想种参的人多得是,不缺他们几个。没必要在他们身上费太多心思。”
  她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  嫣儿听了,沉默了片刻,她亦是底层修士,听的心里不得劲,却依旧点点头:“奴婢明白了。”
  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  脚步声很轻,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由远及近,很快便到了门外。
  一个仆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恭恭敬敬:
  “小姐,热水准备好了。”
  公孙莹应了一声:“送进来吧。”
  门被推开,几个蒙着眼睛的壮仆抬着大大的木桶走进来。
  那木桶是用上好的香柏木制成,外面雕着精美的花纹,里面光滑细腻。
  他们将木桶抬到屏风后面马上退出房间。
  紧接着,又有几个仆从提着热水进来。一桶一桶的热水倒进木桶里,热气蒸腾而起,很快便弥漫了整个屏风后的空间。
  最后,一个侍女捧着一篮花瓣走进来递给嫣儿。
  花瓣是新鲜玫瑰和桂花,红黄相间,娇艳欲滴。
  嫣儿将花瓣一把一把地撒进水中,那些花瓣漂浮在水面上,随着水波轻轻晃动,散发出阵阵沁人心脾的香气。
  仆从们退下,房门关上。
  屋里又安静下来。
  公孙莹站起身来,伸了个大大的懒腰。
  她抬手揉了揉后颈,活动了一下肩膀,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然后她长舒一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:
  “累了一天,总算可以好好泡个澡了。”
  嫣儿上前,帮她宽衣解带。
  先是外裳,那件淡青色的宫衣从肩头滑落,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。
  中衣的布料轻薄柔软,紧贴着她婀娜曼妙的身形。
  再然后是中衣,从腰间解开,欲要褪下——
  非礼勿视。
  李易背过身去,只留一缕神识在暗中观察。
  屏风后面,热气蒸腾,花香弥漫。
  嫣儿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,带着几分关切:“小姐,水烫不烫?”
  公孙莹的声音慵懒而满足:“刚刚好。你也下去歇着吧,今晚不用伺候了。”
  嫣儿应了一声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然后是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。
 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  只有屏风后面,偶尔传来轻微的水声,那是公孙莹在浴桶里轻轻拨动水花的声音。
  李易站在暗处,心里颇为纠结!
  这个公孙大小姐一看就是强势无比的那种,直接开问,对方说真话的几率极低!
  但她此刻一个人在浴桶里,没有任何防备,也无法操控任何的灵兽,却是最好的逼问时机!
  李易的目光,落在屏风上。
  屏风是上好的绢纱制成,半透明,隐约能看见后面一个朦胧的身影。
  那身影靠在浴桶边缘,似乎正闭着眼睛静思明天与九灵宫管事交接金线参的事宜。
  他深吸一口气。
  心中天人交战。
  “是现在,还是等一等?!”
  “不行,此女极可能救过诗韵姐,万万不可对她用强!虽然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,但有违本心之事却不能做,只要有一次,下一次就会不择手段,终究慢慢坠入魔道。”
  李易心中那道念头一闪而过,原本凝聚的法力又悄然散去。
  他隐在暗处,听着屏风后传来的轻微水声,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  罢了,等她洗完再说。
  屏风后,水声依旧。偶尔有花瓣被拨动的轻响,有水珠从玉臂滑落滴入浴桶的脆响,还有她慵懒满足的轻哼。那些声音丝丝缕缕钻进耳朵,李易只能默运功法,将杂念一一压下。
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  不知过了多久,水声终于停了。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响,当时水珠从身上滑落,溅起细碎的水花!
  再然后,是布料轻轻摩擦的声音,是衣带系上的细微响动。
  李易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。
  待她穿好亵衣,披上外裳,从屏风后转出来的那一刻——
  他轻轻咳了一声:“仙子,打扰了。”
  声音并不算是很大,却在这精舍里极为清晰。
  公孙莹的动作瞬间僵住。
  下一瞬——
  她的反应快得惊人。
  几乎是不需要反应,抬手便是一扬。
  三张符箓脱手而出,在空中骤然绽放出刺目的灵光——那是三张二阶级别的极品斩仙符!符箓迎风便长,化作三道凌厉无匹的剑光,携带着森然杀意,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狠狠斩去!
  与此同时,她的另一只手已经摸向腰间。
  那里挂着三个灵兽袋,鼓鼓囊囊,里面藏着那三头凶名在外的三阶妖兽。她的指尖已经触到了其中一个袋口,法力催动,正准备打开袋口放出那头血影貂——
  可惜。
  在李易眼中,筑基修士的动作,实在太慢了。
  他心念一动。
  “五龙诀——”
  周身法力轰然涌动,五道灵光同时从他体内冲出!那灵光在空中猛然膨胀,化作五头丈许长的夔龙!每一头都散发着接近金丹初期巅峰的气息。
  三头夔龙咆哮着扑向那三道剑光,大口一张,直接将那三柄灵刃死死缠住!
  剑光在夔龙口中疯狂挣扎,发出刺耳的嗡鸣声,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得。
  一头夔龙护在李易身侧,昂首挺立.
  最后一头夔龙张口一吐——
  一道雷雾如同匹练般激射而出!直奔公孙莹而去,逼得她不得不放弃打开灵兽袋的动作,仓促间在袖中甩出一面锦帕,挡在身前。
  锦帕不过巴掌大小,绣着精美的云纹,看起来平平无奇。
  可就是这么一面小小的锦帕,在雷雾触及的瞬间,骤然放出一层血雾,如同一朵盛开的荷花,竟然将雷雾生生阻住了!
  李易目光微凝。
  异宝?
  锦帕上除了那朵血荷花外,还有一头玄蛇飞速游动,挡住了夔龙吐出的雷雾!
  时明时暗,显然支撑不了多久。
  不过,能挡住夔龙一击,已是难得!
  公孙莹借着这一息的缓冲,身形急退,后背抵在了墙上。一双美目死死盯着李易,眼中满是惊骇,却没有开口呼救。
  她很清楚,面前这木簪道髻的俊美修士看着年轻,但百分百是一位金丹!
  若是真想杀她,她早就香消玉殒!
  既然没死,那就还有转圜的余地。
  李易看着她的反应,心中暗暗赞了一声。
  临危不乱,判断精准,不愧是世家嫡女。
  他放缓语气:“仙子无需惊慌。”
  他看着公孙莹的眼睛,目光坦诚:“我对仙子没有恶意,只是来问一个人。”
  公孙莹盯着他,没有说话。灯光下,这张脸生得极美,杏眼桃腮,肤如凝脂,确实配得上“玉莹仙子”这个名字。
  她的呼吸还有些急促,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拼死打开灵兽袋!
  李易见状,挥了挥手。
  那三头缠住剑光的夔龙同时松开大口,任由那三道剑光落在地上,化作三张黯淡的符箓。
  吐雷雾的那头夔龙也收了雷雾,退到李易身侧。
  精舍里安静下来。
  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。
  前辈要找什么人?若是妾身知道,定当知无不言。”
  公孙莹的声音轻柔婉转,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敬。
  ,还有一丝好奇——这人深夜潜入,却不动手,只问人,到底什么来路?
  李易没有说话,只是抬手一拍储物袋。
  一张画像从袋中飞出,悬在半空,徐徐展开。
  画上是冯诗韵。
  不过不是女修,而是女扮男装的模样。
  一袭青衫,腰悬长剑,眉目清俊,唇角含笑。
  风流蕴藉的气质,从容洒脱的神态,还有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,都栩栩如生。
  公孙莹的目光落在画像上,整个人愣住了。
  她怔怔地看着那张画像,脸上瞬间涌出满脸委屈。
  ……
  半盏茶后。
  李易坐在茶案上慢慢品着香茗。
  桌案上摆着冯诗韵的画像。
  而公孙莹则用一块丝绢手帕擦拭眼泪,美目红肿。
  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
  李易愈发纳闷。
  他不过表明了自己的身份,拿出冯诗韵的绘像,问了一句“仙子可曾见过此人”。
  本以为对方会惊讶,会警惕,会追问他的来历——这些都是正常反应。
  可万万没想到,这位公孙大小姐看了一眼绘像,先是愣住,然后眼圈就红了。
  红着红着,眼泪就下来了。
  李易当时就懵了。
  他活了这么多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?可这场面,他是真没见过。
  公孙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,可眼泪越抹越多。她索性不再忍了,用那块丝绢手帕捂住脸,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。
  哭声不大,却委屈极了。
  委屈得像是一个被负心汉抛弃的深闺怨妇。
  “负心汉!”
  公孙莹忽然抬起头,一双美目红肿着,咬牙切齿道:“占了妾身好多便宜,就这么走了!”
  噗——
  李易一口热茶直接喷了出来!
  他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公孙莹:“占……占了便宜?”
  “可不是!”
  公孙莹用丝绢手帕擦着眼泪,开始细数“负心汉”的罪状:
  “三个月前,我去万里外的凤鸣城看望一位闺中密友。她是我未出阁时的手帕交,嫁到凤鸣城多年,一直念叨着让我去看看。
  “我想着左右无事,便带着几株血参,独自一人去了。”
  “谁知回来的路上,碰到一个血煞宗的魔修。”
  李易眉头微挑。
  血煞宗?
  公孙莹继续道:“那人仗着假丹修为,对妾身动手动脚,言语轻佻。说什么‘公孙小姐生得这般美貌,不如随我去血煞宗享福’,说什么‘跟着我,总比在万参城守着那些灵参强’。”
 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恨:“妾身当时又惊又怒,本欲要他拼命…
  听到这里,李易蹙了蹙眉:“拼命?你一个拥有三头三阶中期妖兽的要与一个假丹魔修拼命?
  “即便啸月熊在这别院守护,也还有雷鸦与血影貂,随便放出一个,莫说一个假丹,就是十个假丹也可以全身而退!”
  他心思缜密,一句话就知晓对方没有完全说实话!
  不过,他却也没有戳破!
  只听公孙莹指了指冯诗韵的画像:“是冯郎用一张极品五行风遁符,瞬间出现在我身前,将我救下后,又带我回了万参城!
  “从那天开始,我们形影不离!
  “他对妾身照顾有加,温柔体贴,嘘寒问暖。
  “妾身以为……以为遇见了良人,心中暗暗欢喜。
  “他还牵过妾身的手,揽过妾身的腰,有一次我崴了脚,他还摸了不知道多少次……”
  她说得咬牙切齿,可那咬牙切齿里,分明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怀念。
  李易听得目瞪口呆。
  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又不知该说什么。
  半晌,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干巴巴道:
  “仙子,这是我的道侣。她只是……喜欢女扮男装而已。”
  公孙莹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  她猛地抬起头,一双泪眼看着李易,又看看画像,再看看李易,再看看画像。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变成茫然,从茫然变成震惊,从震惊变成——
  难以置信。
  “道……道侣?”
 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  李易点点头,神色复杂:“是。她姓冯,名诗韵,是李某的道侣。她女扮男装,是为了行走修仙界方便。若有冒犯之处,李某代她赔个不是。”
  公孙莹愣愣地看着他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  然后,她的脸腾地红了。
  红得像窗外那树盛开的红玫瑰,红得一直蔓延到耳根,红得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。
  “她是……她是女修?”
  公孙莹的声音细若蚊蚋。
  李易点点头。
  公孙莹的脸更红了。
  她低下头,死死盯着手里的丝绢手帕,恨不得把那张手帕盯出个洞来。嘴里喃喃道:“怪不得……怪不得他举止那般温柔,怪不得他从不逾矩,怪不得他……”
  她忽然抬起头,瞪着李易,眼神复杂极了:
  “可他调戏妾身的时候,明明就是男修做派!一举一动,一言一行,连那笑容,都是风流公子的模样!他……她还……”
  她咬了咬嘴唇,似乎下定了很大决心,才道:
  “她还调戏妾身!”
  李易的嘴角抽了抽。
  调戏?
  公孙莹见他这副表情,气不打一处来,索性豁出去了:
  “她夸妾身好看!说妾身眉眼如画,肌肤如雪!她还说,能遇见妾身,是她的福气!她还……”
  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几分:
  “她还揽着妾身的腰,在妾身耳边说话。那热气喷在妾身耳朵上,妾身半边身子都麻了……”
  李易听着听着,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微妙起来。
  这……
  这还真是诗韵姐的风格。
  她那人,向来洒脱不羁,不拘小节。
  女扮男装的时候,更是把那股子风流劲儿发挥得淋漓尽致。
  没想到,她逗到了公孙家大小姐头上。
  公孙莹见李易不说话,以为他不信,急道:“妾身说的都是真的!她……她虽然占了妾身便宜,可一点不下流。就是……就是让人心痒痒的……”
  说到最后,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。
  李易看着她这副模样,忽然有些明白了。
  动了真心。
  他轻咳一声,斟酌着措辞:
  “仙子,这事……确实是诗韵不对。她那人,向来爱开玩笑,若有冒犯之处,还望仙子海涵。”
  “不过……”
  李易声音冷了下来:“用毒茶待客,不是数千年修仙世家的待客之道吧?”
  公孙莹的脸色猛然一僵。
  李易将茶盏举到眼前,透过清澈的茶水看着对面的这位美妇:“仙子跟我说这么多,无非就是想拖延时间,等我毒发。怎么,难道仙子想试一试搜魂术的厉害?”
  话音刚落,他亮了亮手中的茶盏,盏中茶水,已经一点不剩。
  全喝了。
  公孙莹脸色大变,直接后退数步:
  “你没事?这是三阶中品软筋散!假婴以下,喝上一口便要浑身瘫软,法力全失!你……你为何没事?”
  她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。
  三阶软筋散,她花了大价钱从中土九灵商盟黑市买来的,专门用来对付某些心怀不轨之人。
  无色无味,溶于灵茶中,半点破绽也无。
  便是金丹修士,喝了也要中招。
  可眼前这人,喝了整整一盏,却跟没事人一样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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